张斌小声说,“赫队一看就是公子哥做派。”
两人洗漱完,餐桌上已经摆满早点,牛奶,鸡蛋,包子,花卷,咖啡,还有三根玉米。
“这么丰富。”张斌忍不住说。
“你想吃什么,可以去冰箱看看。”赫枫指指门边双开门冰箱。
“不用不用,足够了。”
皮克二话不说,大吃特吃,“深川取得的DNA和施小琳的比对成功,施小琳的亲哥哥有嫌疑,我已经和那边刑侦大队取得联系,让他们协查施小琳兄妹是否和他们的父母有过联系。”
赫枫默了片刻,又接着吃早点。
张斌也彻底放开,一边吃一边说,“赫队,昨晚半夜甘露在金华门站了好一会儿,神情很诡异,她在干什么?”
“你知道那之前她去干了什么?”赫枫吃得慢条斯理,“他去吕超家拜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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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她去拜祭,她想干什么?”
赫枫没说话,如果不是皮克,他并不想牵扯进刑侦大队的具体工作,有生理性厌烦排斥,也有理性的知趣。他淡然地看着清凌凌的窗外,“事不过三。”
这句话有点像是诡异的预言,截至目前甘露已经和三起案件发生了关联,如果再发生一起……
“心理学上有个超限效应的说法,刺激过多,作用过久会引起心理极不耐烦或反抗的心理现象。”赫枫仿佛知道他们心里所想,补充道。
也就是说甘露即使与这三起案子都没直接因果关系,如果再接着有什么事发生在她身上,她必然会有强烈反应,她只要动,那条隐蔽的线就会跟着动。
“施小琳失踪案,她完全是一副局外人的姿态;石天青案她是气急败坏;吕超案她害怕了,昨晚就是她迈出的第一步,她开始走近死者。”
张斌把鸡蛋噎下去,怔怔地不知说什么好;他以为破案就是盯着目标不放松……
皮克却太了解赫枫,吃到一半就去摆弄投影仪,“张斌,把昨晚的视频放上来。”
张斌掏出手机,递给皮克。
“石天青的师兄妹,除了五六人离开长安,去外省市谋生,剩下的一半都在海都市,到现在我还有五六人没找到,他们对陌生人的电话非常抵触。昨天的三位,我只见过一位。”
投影仪沙沙地响起来,画面是夜市里的路边摊,桌上摆满烧烤,尽管张斌不断为三人布菜,她们吃得依然很拘谨。
张斌指着右手年纪最大的女人,“我前天见过她,她叫向文惠。”他把画面放大。
向文惠左脸被头发遮了大半,只剩下窄窄的右脸上一只仓皇疲惫的眼睛,但挺直的鼻梁还是暴露了她曾经的俏丽;她身上穿着过时陈旧的大衣,但赫枫记得很清楚,这款大衣十年前曾风靡一时。
“她在这些师兄妹里年纪最大,当年也曾当过台柱子,后来上台表演时出了意外,眉骨碎裂,左额凹下去一块,还有轻微癫痫;她几乎待到剧团解散才出来,对剧团颇有怨言。现在在菜市场卖菜为生,丈夫孩子在长安没出来。“
如果这三个女人中有一个还能理直气壮地说话,就只有向文惠。
看到张斌不停地问这问那,她索性放下筷子,喝了几口汤,“我以前在团里不敢说是台柱子,也是数一数二的,吕超学的是顶缸,那时候要想上台还得求着我……去年他在路上见到我,眼里流露出怜悯痛心,我才发觉自己是多么可怜,见到他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过得不错,除了吃喝拉撒,每个月能有一两千剩余,把儿子供到大学毕业,我就可以回长安养老。”
“她刚到海都时,吕超给她介绍过两个工作,因为身体原因都没干长。”张斌急忙补充。
“这回你明白我们为什么不愿见他,”向文惠苦涩地笑了笑,“见不着还能心安理得地胡乱混日子,见着了,就觉得自己活着不如死掉。”
与王艳的想法如出一辙。
她喝了一口酒,“我和敏丽,文梅也有两年没见,所以你问我见没见过天青,我真的没见过。而且天青年纪小,她到剧团时我都受伤转到道具组,平时和她没打过几回照面。再说他们父女俩都很自私,如果剧团五六年前解散,我们都能多分点钱,李原就想把天青捧起来,到最后别说工资,饭都快吃不上他才罢手,我一分遣散费都没拿上。”
“我比惠姐早走半年,拿了500块钱遣散费。”坐在右侧的女人一直心虚地低着头。
张斌说,“她叫吴敏丽,33岁,在西马巷的足疗中心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