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从电脑里真切地传出来,比时常出现在耳边的声音更加震人发聩。
她张了张嘴,惊恐堵在喉咙口,像濒死的鱼只能大张着嘴巴拼命吸气。
“甘露,马总让我来问你想得怎么样了?”程责突然推门而入。
“什么?”她下意识地问,胳膊还僵在眼前,遮住了她整张脸。
“麒麟,你还是接了吧,别辜负马总的一片心意,我早说过他还是信任你的......”
“好。”甘露回答。
程责满意地点点头,坐在她对面,“我知道马总对长丰项目的态度令你不舒服,但你应该知道,长丰项目没受影响,你和刘正基的事也被压下来,等于什么也没影响,这不是他的功劳还是谁在运作。”
“我和刘正基什么事?”甘露冷冷地抱起双臂。
“好好好,我们不争这事,”程责摆手打断她,“真的假的都不重要,人要学会往前看,关键是下一个项目,”他站起来,“好好准备,马总给了5000万元的无息贷款助你安置这些人,说白了,想要钱就需得接收人。”
“马总这次真大方,”甘露索性脱掉大衣,“程总,我也是突然发现,那两个项目的事其实早不是秘密,仕达,中非好像都提前得到了消息,不可能益邦一点不知道吧。”
“益邦真的不知道;”看甘露难以置信的眼神,他苦笑一声,“你也知道我,我真不知道,至于马总是否知道,我不确定。”
“那你觉得刘姵为什么会死?”
程责被她狠厉的眼神吓了一跳,连接摆手,“你可别瞎猜,这话能随便说么。”
甘露远远地将车停地一辆箱式货车侧面,车头稍微前提,正好能透过货车驾驶室车窗看到马路对面江逸的奥迪。
你,还是他,你选一个。
这声音在车厢里循环播放,一声声像鼓点一样敲打在她的脑仁上,令她头晕目眩,好几次她的手都伸出去想打断这声音,可最后一刻还是理智战胜一切。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她拆解出了万千种意思,可她总觉得有一层薄幕罩在这声音上方,挡住了它真正想传递给她的内容。
她点亮手机,江逸那惊恐茫然的眼神依然像一记耳光抽得她左颊发麻。
那天发生的事两人都回避着,从大夫隐晦地说江逸曾做过HIV检测,该想到的她都想到了,但想到和看到完全是两回事。
原本遮着一层纱布的伤口被扯开,露出血淋淋丑陋,让人不敢直视的疤痕。
货车嘀嘀两声,慢慢驶离,甘露的车隔着马路完全暴露在江逸的车面前,她呼吸急促,有一种无处遁逃的恐惧。
她打开手机,鼓足勇气,重新打开那张照片;照片拍摄的是车后座,火红的落日从后车窗照进来,车厢里一片橘红,江逸下身赤裸,半跪在后座上,身下平躺着一个女人丰盈的躯体。
你,还是他,你选一个。
这声音再次传出来。
这么关键时刻,是谁把江逸这种照片抛出来,是恐吓还是威胁,亦或是有其它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