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抬头，也没露出任何表情，可心里已经转了好几圈。她想：这反应不对劲。任务这么急，中央不可能不拨款。真没钱，他一开始就不会硬推这事儿。现在他慌什么？怕我们捐钱？

怕的应该不是捐钱，是钱早就到了账，但他手里没有。

要么挪用了，要么根本没进公账，直接进了私人口袋。现在底下人一个个表态捐运费，等于把这笔账明晃晃摆在台面上——军区那边一查，专款去向一清二楚。他要是拿不出钱，别说年终总结，饭碗都得砸了。

秦雨差点笑出声。

秦雨抿了下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想：这王局长，估计今晚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补齐这笔钱。

就是不知道王局长来不来得及了，毕竟只有一周时间。

这一轮表态像是一串鞭炮，噼里啪啦全炸了。之前还在观望的老板，现在也陆续开口，语气一个比一个坚决。有人甚至主动加码：“我们额外提供两艘辅助运输船，不收一分钱。”话音刚落，旁边人斜他一眼——你这时候装什么大尾巴狼？

王局长又点了点头，这次连话都懒得说了，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他坐得笔直，可肩膀已经塌了半边，像一台被拔掉电源的机器，只剩外壳还在撑着体面。

秦雨依旧坐着，膝盖上双手交叠，姿势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她没参与后续表态，也不接话，像个局外人看着这一切。

她甚至不用动手，只要等。

军区那边一旦收到捐赠通知，必定会核对资金来源。到时候追查下来，这笔钱到底去了哪儿，谁签的字，谁批的条，层层往上扒，够他喝一壶的。

她想到这儿，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大家表面上都在表忠心，实则眼角余光都在瞄王局长的脸色。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已经在盘算，回头要不要悄悄跟秦雨搭上线，这年轻人就是脑子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