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上周林琴确实和他提过,林航抱着平板看飞机视频,问“为什么货机翅膀比客机短”。
当时他还以为是孩子随口一问,没想到这小家伙悄悄做了这么多功课。
“那这条航线,”林振辉指着沙盘上连接龙城和法兰克福的虚线,“你算过飞行时间吗?”
“算啦!”林航翻出个儿童计算器,按键噼啪响,“787每小时飞900公里,1.4万公里要……”
他歪头算了会儿,“要15小时!但妈咪说,实际要算上起飞降落和备降时间,所以得留18小时缓冲。”
茶几上的马克笔滚到林振辉脚边。
他捡起来,看见沙盘边缘用不同颜色标着“红色:高风险区”“绿色:备用航线”“蓝色:冷链专用通道”——那是林航用蜡笔自己分的。
“为什么分颜色?”他问。
“妈咪教的!”林航挺了挺小胸脯,“红色是台风、火山灰,不能飞;绿色是有备用机场的航线;蓝色是运疫苗、鲜花的,得走最稳的航路。”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沙发底下掏出个小本子,“还有这个!我记了每天的气象预报,比如明天龙城有阵雨,货机就得推迟两小时起飞。”
林振辉翻开本子,稚嫩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工整地记着日期、天气、建议调整:“10月15日,龙城多云转阵雨,787航班延误2小时,改降备降机场。”
“你……”他喉咙发紧,蹲下来和林航平视,“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是妈咪帮我找资料!”林航晃了晃平板,屏幕上是林琴收藏的航空物流论坛截图。
“她说,做物流就像拼拼图,每个环节都要考虑到。”
“我还想……”他咬了咬嘴唇,“我还想设计个能装更多生鲜的货机,比如把货舱分成上下两层,上层冷藏,下层冷冻!”
林振辉望着他发亮的眼睛,忽然想起自己十八岁在航海学院画的第一张航线图——歪歪扭扭的铅笔线,标着“避开墨西哥湾暖流”。
原来有些热爱,真的会刻在基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