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棠也感到一阵虚脱般的无力,她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连续的精神紧绷和体力消耗,让她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憔悴,嘴唇也有些发白。
“小姐,您……您是不是染了风寒?”周安注意到她的异样,担忧地问道。
“无妨,只是有些累,歇息一下就好。”林锦棠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看向林虎,“虎子哥,你也休息一下,后半夜我来守。”
林虎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锐利地透过残破的窗棂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我不累。你们抓紧时间休息,天亮之前,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淮安城!此地已不可留!”
一句话,让刚刚稍缓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离开淮安?谈何容易!四门紧闭,盘查严密,他们三个大人带着一个被重点追捕的少年,如何能混出去?
与此同时,淮安城,漕运分司衙门,签押房。
虽已是深夜,但这里依旧灯火通明。漕运分司副使赵弘文并未穿着官服,只是一身居家的暗纹锦袍,却掩不住脸上的阴沉与焦躁。他面前,躬身站着的,正是面色惨白、冷汗涔涔的钱有禄。
“废物!”赵弘文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乱响,“连一个半大孩子都处理不干净!还让他被人救走了?!你是生怕别人抓不到我们的把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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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人息怒!”钱有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肥硕的身体抖如筛糠,“是……是手下人办事不力!本来已经快得手了,谁知突然冒出两个人,身手极为了得,尤其是那个高的,像是军中出来的,兄弟们……兄弟们不是对手啊!”
“军中出来的?”赵弘文眼神一凝,闪过一丝忌惮,“查清楚那几人的来历没有?是不是京城那边……派来的人?”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永丰仓的亏空,清江浦的沉船,这些事若是被京里的御史、或者更可怕的——皇帝的密探盯上,那便是滔天大祸!
“还……还在查!”钱有禄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只知道他们住在悦来客栈,用的是湖广的路引,但……但多半是假的!为首的是个年轻士子,深居简出,另外两人,一个老仆,一个护卫。那护卫,就是救走赵栓柱的人!”
“年轻士子?老仆?护卫?”赵弘文踱着步,眉头紧锁,“这组合……倒真像是京城某些衙门口派出来暗访的做派!”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心中那股不安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
“大人,现在怎么办?那赵栓柱被他们救走,万一……万一他什么都说了……”钱有禄声音带着哭腔。
“闭嘴!”赵弘文厉声喝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做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