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石破天惊的变故,让整个战场为之一寂!连呼啸的箭雨都出现了刹那的停顿!
“什么人?!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子滚出来!!”漕船上的头目又惊又怒,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他色厉内荏地厉声咆哮,目光惊疑不定地、如同毒蛇般扫向弩箭射来的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芦苇荡,试图找出那隐藏的致命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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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他的,是第二支、第三支如同死神请柬般的床弩弩箭!它们的目标,不再是脆弱的小船,而是那两条横亘在河心、如同门神般的大型漕船!虽然漕船船体更为坚固厚实,弩箭未能造成如快船那般致命的贯穿伤,但那沉重的铁质弩箭头携带着恐怖的冲击力,每一次撞击都让庞大的船身剧烈震动,木屑纷飞!更重要的是,弩箭射击的角度极其刁钻狠辣,一支狠狠扎在了一条漕船的舵叶附近,另一支则擦着另一条船艏一名弓箭手的头皮飞过,吓得他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这精准而致命的骚扰,成功打乱了漕船上前冲合围的阵型,船上的漕丁被这来自暗处的恐怖打击吓得肝胆俱裂,纷纷下意识地寻找桅杆、舱室作为掩体,原本密集的箭雨顿时变得稀稀拉拉!
趁此天赐良机!
“走!快走!钻进芦苇荡!快!”李管事虽不知这突如其来的援手究竟是何方神圣,但这无疑是他们从鬼门关逃生的唯一机会!他对着那名未被箭矢所伤、却也被骇得面色发白的船工,用尽全身力气狂吼,声音因激动和紧张而嘶哑。
那船工被吼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咬紧牙关,与肩胛中箭却依旧凭借意志力死死把控着大致方向的老张头相互配合,一个拼命扳动那仿佛有万斤重的船舵,另一个则用长篙抵住河底淤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奋力向岸边撑去!
小船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猛地调转方向,船头劈开浑浊的河水,不顾一切地、几乎是亡命般地朝着侧前方那片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茂密的芦苇荡冲撞过去!
“想跑?妈的!给老子放箭!拦住他们!快船上没死的,都给老子下水追!”漕船头目见状,气得暴跳如雷,额头青筋蠕动,挥舞着佩刀疯狂下令。然而,快船已然自顾不暇,正在缓缓沉没。而从芦苇荡中射出的床弩,虽然射击频率不高,但每一次沉闷的上弦声和凄厉的发射声,都如同催命符般敲打在漕丁们的心头,弩箭专找操舵的水手、指挥的小头目和试图冒头张弓的箭手,逼得他们手忙脚乱,根本无法有效组织起拦截的火力网。
“噗嗤嗤——咔嚓嚓——”小船一头狠狠扎进了浓密得如同墙壁般的芦苇丛中!高大坚韧的芦苇杆瞬间如同活物般合拢,将整个船身完全吞没,视野被彻底遮挡,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船底传来与水下盘根错节的芦苇根茎剧烈摩擦、折断的刺耳声响,速度骤然慢了下来,颠簸却更加剧烈,但也因此成功脱离了最危险的、毫无遮蔽的河道中心区域。
“追!给老子进芦苇荡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到他们,老子重重有赏!”漕船头目不甘的咆哮从后方传来,命令手下放下仅有的几条小型舢板,试图追入这迷宫般的芦苇荡。然而,芦苇荡内水道纵横交错,暗滩密布,水下情况复杂无比,夜色深沉,视线极差,大型船只寸步难行,小型舢板在其中搜索,如同大海捞针,效率极低,且同样要时刻面对那来自黑暗深处、神出鬼没、不知会从何处射来的索命冷弩的致命威胁!
小船在茂密的芦苇荡中艰难穿行,仿佛陷入了一张巨大的、绿色的网。船工凭借着多年在水上讨生活积累的经验和对水性的直觉,在这迷宫般的狭窄水道中左冲右突,试图甩掉可能的追兵。李管事和周安的心依旧悬在嗓子眼,手中的武器不敢有丝毫放松,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每一片晃动的芦苇阴影,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那神秘弩箭援手身份的巨大疑问和担忧——是敌是友?为何相助?前方是否还有更大的陷阱在等待着他们?
就在这时,前方一处芦苇生长得格外浓密、几乎完全遮蔽了水面的区域后,突然传来了一声低沉而清晰、带着某种特定节奏的呼哨声,三短一长,在寂静的芦苇荡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管事闻声,先是一愣,侧耳细听,随即,脸上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巨大惊喜和如释重负的神情!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深吸一口气,以同样节奏、同样音调的呼哨声,小心翼翼地回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