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恂“关切”地挽留了几句,见他去意已决,便“无奈”地准备仪仗,恭送钦差。
临行前,董璋到底没忘记试探一句:“萧将军镇守北地,劳苦功高。陛下时常挂念,只望将军能永葆忠心,勿负皇恩。”
萧长恂面色不变,拱手道:“请国舅爷回禀陛下,臣,谨守北地,乃分内之责。只要陛下不负臣,臣必不负陛下。”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却又意味深长。
送走如释重负的董璋一行,将军府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新帝的试探被挡了回去,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劳军的钦差,而是问罪的兵马了。
谢流光站在廊下,看着董璋车队消失的方向,轻轻拢了拢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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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璋在北地的“劳军”之行,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未能掀起预期的波澜,反而灰溜溜地铩羽而归。
消息传回京城,朝堂之上,端坐龙椅的景和帝脸色铁青,董太后凤眸含煞,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废物!”景和帝将一方上好的端砚狠狠掼在地上,墨汁四溅,“那萧长恂,拥兵自重,目无君上!还有他那夫人谢氏,一介女流,竟也敢如此怠慢国舅!他们眼中,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董太后捻着佛珠,声音冰冷:“皇帝息怒。萧长恂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如今他北境新胜,士气正旺,又有嫡子稳固后方,自然不会将我们放在眼里。董璋此行,虽未成事,却也探明了其态度。此人,留不得了。”
“母后的意思是?”
“下旨,削藩。”董太后吐出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以其怠慢钦差、拥兵自重、私扩军备为由,削去其镇北将军封号,命其即刻交出兵权,入京待参。若敢抗旨,便是谋逆,天下共讨之!”
这道旨意,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萧长恂咽喉。削去名分,收缴兵权,无异于自断手足,任人宰割。这已不是试探,而是图穷匕见,逼他造反!
圣旨由新任的兵部侍郎,董太后另一心腹,带着数百禁卫,“护送”着前往北地。这一次,不再是劳军的赏赐,而是问罪的铁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