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忘了,他是君她是臣,她与他之间,更像是恪守礼法的君臣,而非情意缠绵的夫妻。
朱瞻基待她,有对正妻的礼遇,却独独少了少年夫妻之间,应有的亲昵与温情。
宣德元年,朱瞻基登基为帝,她成为了中宫皇后。
她明白母仪天下的含义,立誓要成为马皇后那般的贤后。
她一直以身作则,将宫中用度率先裁减。每逢各地灾报传来,都将宫中节省下的份例救济灾民。
她自问做到了为后的职责,每日都去太后宫里体贴关怀,不敢有丝毫懈怠。后宫诸事,殚精竭虑力求不偏不倚。
可是在宣德三年,一个消息如平地惊雷在朝堂炸开。孙贵妃诞下皇长子后,朱瞻基竟然想宣布废后。
听闻消息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大婚那夜,朱瞻基掀开盖头时眼里的失望。
后来她才知道,他心中早已心有所属,而她不过是皇上为他选的正妻,一个端庄贤德的摆设罢了。
朝臣不同意废后,所以他独自来了她的宫中。
他沉默了许久,才对她说道:“善祥,你我结发夫妻多年,我知你贤德,为后宫表率。然关乎国本之事,重于泰山。朕需要太子之母正位中宫,以定天下臣民之心,以固我大明万世之基。
你素来识大体,顾全大局,若你以无子多病为由,自请辞后位,退居别宫静养。于你,可保尊荣体面,于社稷,亦是安定之举。”
朱瞻基的话语里,没有一丝往昔的情份,只有帝王的权衡和不容置疑的逼迫。
他后面的话语模糊不清,唯有废后二字如同惊雷,在她死寂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她成了大明开国以来,第一个被废黜的中宫皇后。
那夜,她抚摸着冰凉的皇后金印,在殿中静静的枯坐了一夜。
一句轻飘飘的无子多病,便轻松卸下了她头上沉甸甸的凤冠。
再后来听说朱瞻基病重之时,曾对身边人常叹:“朕废胡后之事,此朕少年事也,可惜一切已无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