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一种认命的决绝:“立刻去办!”
“第一,老杨头那边,库房支三百两现银!再把咱们在城东那间位置最好的绸缎庄地契拿出来!立刻送去!务必让那老东西签下收据!态度要恭敬!要让他知道,这是林捕快替他讨的公道!”
“第二,把所有高利贷借据整理出来!本金…按五成…不!按三成减免!拟好免除文书,盖大印!名单…让账房连夜核对!明天一早,公示出去!”
“第三,地窖里关着的,还有各处‘养着’准备送走的‘货’,全部给我放出来!每人…五十两安家费!让她们签了收据,按了手印!告诉她们,从今往后,与快活林两清!谁敢乱说话…哼!”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随即又化为无奈,“算了让她们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第四,库房再支五百两不,八百两银票。连同债务免除文书、女子释放名单和收据、以及给老杨头的东西一并准备好!天黑之前,我亲自给林捕快送去!”
“八百两?”有人失声惊呼。
“嫌多?”孙管事冷冷扫视众人,“想想我们的脑袋!想想抄家灭族。八百两买我们所有人的命。买快活林还能苟延残喘下去的机会。贵吗?”
众人哑口无言,面如死灰。是啊,命和基业比起来,哪个重要?
“还不快去办!”孙管事厉声喝道,“耽误了时辰,惹恼了那位煞星,大家一起死!”
如同被鞭子抽打,几个管事慌忙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出密室,分头去执行这割肉放血般的命令。
孙管事颓然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摇曳的烛火,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知道,从今天起,快活林再也不是以前的快活林了。
那个叫林峰的捕快,用血与火,生生掰断了他们这些“地头蛇”的毒牙。
夜幕降临。
阿贵的老宅内,灯火如豆。林峰半靠在炕上,闭目调息。
腹部的伤口敷上了陈志文送来的上好金疮药,剧痛稍缓,但失血过多的虚弱感依旧强烈。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阿贵开门,只见快活林的孙管事独自一人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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