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越来越强。舱壁开始变形，金属发出痛苦的呻吟。

“士兵！”李曜对着通讯器喊，“准备紧急撤离！”

“没时间了。”凯尔文微笑着说。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骄傲，有三百年的重量。“拿走我的碎片。融合它。然后……定义你自己的道路。”

他的手按在胸口。皮肤透明起来，能看见内部淡金色的光芒在汇聚，凝聚成一块晶体的形状。那不是钥匙那样的淡金色，而是更深邃的、像液态阳光般的金色。

“父亲。”李曜第一次用这个词。

“你从来不是容器。”凯尔文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你是答案。”

晶体从他的胸口浮出，飘向李曜。在接触太空服的瞬间，它融化了，穿过材料屏障，直接融入李曜体内。

李曜感到爆炸。不是疼痛，而是存在本身的扩张。视野被金色淹没，听觉、触觉、嗅觉全部融合成一种超越感官的知觉。他看见碎片网络的全貌，地球上六块碎片的光芒，翡翠沼泽的根、科莫多七世、格鲁克，还有三块尚未觉醒的；看见猎人舰队在柯伊伯带外围集结，超过三十艘战舰正在跃迁而来；看见播种者的观察站在更远的轨道上静静悬浮，像法庭等待审判开始。

他看见归乡者的母舰，在银河的另一端，像一颗冰冷的银色星球。

然后他看见规则。碎片能量的流动法则，像发光的蛛网贯穿现实。他能触摸那些网线，能感觉到它们的韧性和节点，能改变它们。

震动变成了崩塌。天花板裂开，巨大的冰锥坠落。北方联盟士兵冲进来，抓住李曜往出口拖。他最后看了一眼凯尔文。

他的制造者，他的父亲，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按下了休眠舱侧面的一个按钮。

维生液开始排空。心脏的搏动停止。金色光芒从凯尔文体内彻底消散，像熄灭的星辰。

小主，

李曜被拖出设施时，整个结构正在向内坍塌。登陆艇紧急升空，舷窗外，K743表面隆起一个巨大的鼓包，然后塌陷下去，形成新的撞击坑。

猎人那艘幸存的侦察舰没有追击。它调转方向，向深空跃迁，消失在扭曲的空间波纹中。

“站长。”通讯器里传来科莫多七世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急切，“你还好吗？”

李曜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下，淡金色的光流在缓缓流动，像有了自己的生命。

“仲裁者情况如何？”他问，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陌生。

“重伤，但核心功能还在。凯恩……他受了重创，主意识模块转移到备用机体，正在恢复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