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凯恩说：“修复进度提升至优先等级。我建议立即召开所有碎片持有者会议，包括那些尚未觉醒的节点。如果碎片网络真有意识，我们需要和它谈谈。”

“怎么谈？”格鲁克问，“给它泡杯茶？”

“通过共鸣。”根说，“所有碎片同时激活，形成完整的网络回路。但风险巨大，一旦失控，能量风暴可能摧毁近地轨道的一切。”

李曜的手按在观察窗上。玻璃映出他的脸，还有皮肤下游走的金色光芒。他能感觉到，远处，那些沉睡的节点在回应他的存在。十七个光点，十七个可能性。

还有那艘银舰。它带来的不是毁灭，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重新格式化。归乡者会抹去人类文明的所有“偏差”，把碎片网络重置回初始状态。那意味着三百年的历史，所有战争、牺牲、成长，都会被删除。

像修剪一棵长歪的树。

“召集所有人。”李曜说，声音里有金属的质感，“翡翠沼泽、北方联盟、钢铁兄弟会，所有碎片持有者。还有那些沉睡节点的坐标，发送给我们的深空探测器。唤醒他们，不管用什么方法。”

“如果有些人不想加入呢？”科莫多七世问。

“那就告诉他们真相。”李曜转身，金色的眼睛扫过每个人的影像，“告诉他们，七天后，归乡者会来修剪人类文明。想保留自己存在痕迹的，只有一个选择：成为网络的一部分，然后……重新定义什么是文明。”

他停顿了一下，体内两块碎片的共振达到一个峰值。

“凯恩，准备跃迁引擎。目标：月球轨道中立区。我要在播种者的会议上，给他们看些新东西。”

机械生命体没有问是什么。他只是点头，新机体的关节发出轻微的伺服电机声。

全息投影逐一关闭。最后只剩下根的声音还在音频通道里，轻柔但清晰：

“生命网络感知到你的变化，李曜。你正在失去一些人类的部分。”

“我知道。”李曜说。

“后悔吗？”

他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下，金色光流稳定地脉动，像第二颗心脏，像另一种生命形式。

“这是我选择的道路。”他说，“也是凯尔文选择的，艾德里安选择的，所有在碎片纪元中挣扎求生的人选择的。现在轮到我带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