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战役的山地里,祁胜利带着尖刀连突入防线的画面,
此刻与眼前浑身浴血的杀神重叠。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握着M16步枪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种渗入骨髓的恐惧,比美军B-52轰炸机的地毯式轰炸更令人战栗。
撤退!全体撤退!崔成浩的嘶吼带着哭腔,声音在雨林中激起阵阵回响。
他顾不上联络其他部队,转身跌跌撞撞地朝停机坪跑去,泥泞的作战靴几次险些让他摔倒。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却无法掩盖身后此起彼伏的惨叫。
他知道,当年在金城就擅长以少胜多的祁胜利,此刻正带着越军特工连收割生命。
立即起飞!崔成浩撞开UH-1直升机的舱门,枪口直指美军飞行员的太阳穴。
对方脖颈处的青筋突突跳动:还有一个我们美军排没撤回!你们的人也有两个连落在了后面!我不能起飞!
但崔成浩的手指已经扣紧扳机,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大:
现在!起飞!不然我先崩了你!
冷汗顺着飞行员的飞行头盔滑落,在控制面板上砸出深色的水渍。
机舱外,凄厉的求救声混着枪炮声传来。
崔成浩死死盯着仪表盘,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当直升机终于艰难离地时,他看见地面上祁胜利正将一名南韩士兵按进泥坑,三棱军刺在阳光下划出最后一道寒光。
这种被称为放血之王的武器,此刻正终结着崔成浩手下士兵的生命。
直升机越升越高,崔成浩瘫倒在座椅上,发现自己的作战裤裆部已经湿透——那是被恐惧彻底击溃的证明。
祁胜利望着逐渐拔高的直升机群,金属旋翼搅起的气流掀翻了地面的弹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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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冒着青烟的高炮阵地,泥浆溅满裤腿。
三具大夏军人的遗体歪在57毫米高射炮的操纵位上,凝固的血痂黏着炮管冰冷的金属表面。
他屏住呼吸,双手穿过遗体腋下,小心翼翼地将战友放平在潮湿的草地上,
其中一人还保持着扳动击发装置的姿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校准方位角!武氏六不知何时已经跃上炮台,AK-47斜挎在身后,沾满硝烟的手指迅速转动高低机手柄。
祁胜利刚要接过弹链,忽然听到炮座后方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转头望去,浑身血污的雷震正从弹坑中撑起身子,
这位大夏援越高炮第一师师长的钢盔早已不知去向,
左额伤口凝结的血痂下,新渗出的血水正顺着颧骨滑进军装领口。
老祁!雷震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抓着炮管支架摇摇晃晃站起来,让我来压弹!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仿佛回到了当年在东北军区特训时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