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群神仙!一个个仙气飘飘,领头的大声说:“吾等乃仙人王子乔、安期生!” 他们围着终无为说:“刚才玉帝派使者来问你话,你为啥不回答?” 终无为心里直打鼓,但还是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没多久,更离谱的来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少女,大概十六七岁,穿着绫罗绸缎,浑身香喷喷的,迈着轻盈的步子飘到终无为面前。她眼波流转,声音又软又媚,围着终无为又唱又跳,百般挑逗,极尽诱惑之能事。终无为看得是口干舌燥,心跳加速,但一想到誓言,硬是把头扭开,闭上眼睛,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美女诱惑不成,转眼又来了更吓人的!十几只吊睛白额的猛虎、呲着獠牙的恶狼,还有熊瞎子、豹子什么的,咆哮着,张着血盆大口,朝着终无为就扑过来!那腥风热浪都喷到脸上了!终无为吓得魂飞魄散,冷汗直流,但屁股就像钉在地上,愣是一动不动,牙关紧咬,没喊出声。
猛兽刚退,又来了一群“人”!终无为定睛一看,眼泪“唰”就下来了——是他已经过世的爹娘、爷爷奶奶、还有其他至亲的眷属!他们围着他,七嘴八舌地质问:“无为啊!我是你爹/娘啊!你看见我们了,怎么连句话都不说?你心里还有没有我们啊?” 看着至亲的面容,听着熟悉的声音,终无为心如刀绞,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喉咙哽咽得厉害,可他还是死死记着“不能说话”,硬是把哭声都憋在嗓子里。
亲情的眼泪还没干,最恐怖的一幕出现了!一个身高足有三丈的巨型夜叉鬼!眼睛像两个燃烧的灯笼,血盆大口,满头红发根根竖立像钢针,满嘴锯齿獠牙,手上是锋利的钢钩爪子!它狂吼一声,带着腥风,直直地就朝终无为冲撞过来!终无为吓得差点背过气去,全身僵硬,但终究还是靠着最后一点意志力,稳住了身体,没动,也没喊。
夜叉刚消失,又来了个穿黄衫的官差,带着两个凶神恶煞的衙役。黄衫人板着脸说:“我们阎王爷传你过堂!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省得吃苦头!你要是能说句话辩解一下,兴许还能放你回去!” 终无为心里直叫苦,但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黄衫人一看他不吭声,恼了,对衙役一挥手:“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锁了带走!” 终无为被铁链子一套,身不由己地被拖着走了。
迷迷糊糊来到一座阴森威严的大殿,上面坐着阎罗王,气势吓人。阎王一拍桌子,声如洪钟:“呔!终无为!你阳寿未尽,本不该来此!本王给你个机会,只要你开口说一句话为自己辩解,本王立刻放你还阳!” 终无为心里那个挣扎啊!真想喊一嗓子“放我回去”!可一想到誓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倔强地闭着嘴。
阎王火了:“好!嘴硬是吧?来人!带他去参观参观地狱刑场!让他开开眼!” 鬼差立刻拖着终无为去了各种恐怖的地狱。什么刀山火海、油锅拔舌、铁树开花……受刑的鬼魂惨叫声不绝于耳,那景象比噩梦还可怕一万倍!转了一圈回来,阎王冷笑着问:“怎么样?滋味如何?再不说话,就把你也扔进去尝尝!” 终无为吓得魂不附体,浑身筛糠,可那该死的誓言像紧箍咒一样勒着他,他还是没敢吭声。
阎王彻底没辙了,叹口气说:“行!算你狠!既然你死活不开口,那也不能放你回原处了。本王判你——即刻转世投胎去吧!” 话音刚落,终无为就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恢复意识,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软乎乎的婴儿,正躺在温暖的襁褓里!他投生到了长安城一户姓王的富贵人家。在娘胎里时,他还模模糊糊记得自己发过誓“不能说话”。所以一生下来,虽然长得白白胖胖很健康,可他就是不哭!家里人急坏了,拍屁股、挠脚心,怎么弄他都不出声。
三天后办满月酒,王家大宴宾客,吹吹打打热闹非凡。奶妈抱着小少爷出来见客。亲戚朋友们你抱抱我亲亲,都夸这孩子长得有福气。他爹娘更是乐得合不拢嘴:“瞧咱儿子这富贵相!将来肯定是大贵人!” 于是给他取了个名字叫“王贵郎”。
这王贵郎果然聪明绝顶,学啥都快,可就是不说话。三岁就能满地跑,安安静静的不爱闹腾。长到五六岁,虽然是个哑巴,可气质高雅,举止沉稳。十岁就能提笔写文章,文采飞扬。到了二十岁,更是相貌堂堂,风度翩翩,谁见了都夸是人中龙凤。但他因为不能说话,坚决不肯出去做官。家里钱多得几辈子花不完,金玉满堂,歌姬舞女成群,日子过得比神仙还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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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岁那年,父母给他娶了个媳妇。媳妇家也是豪门大户,长得更是倾国倾城,琴棋书画、唱歌跳舞样样精通。小两口恩爱非常,王贵郎觉得这辈子简直太美满了。一年后,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这孩子聪明得不像话,人见人爱。王慎微对这儿子,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爱得不得了。
这天风和日丽,小两口抱着宝贝儿子在自家漂亮的大花园里玩耍。花园里有块天然的大石头,又平又光滑,能坐十来个人。媳妇抱着儿子坐在石头顶上,看着下面逗儿子玩的王慎微,突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夫君啊,我知道你对我情深义重。可今天,你要是不肯开口跟我说话……” 她指了指怀里的儿子,“我就把他摔在这石头上!”
王慎微一听,魂都吓飞了!以为媳妇在开玩笑,赶紧伸手去抢儿子。媳妇抱着孩子往后一躲,王慎微没抢着。只见媳妇眼神一冷,真的一抬手,就把襁褓中的孩子朝着身下坚硬的大石头狠狠摔了下去!
“不——!” 眼看着儿子的小脑袋就要撞上石头,王慎微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肝胆俱裂!什么誓言!什么成仙!全抛到九霄云外了!他撕心裂肺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我的儿啊——!”
就这一嗓子喊出来,眼前的景象瞬间像镜子一样破碎了!王慎微只觉得天旋地转,再睁眼一看——自己还盘腿坐在王屋山灵都观那红彤彤的丹灶前!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眼看就要天亮了。旁边坛场上的萧洞玄,刚刚做完最后一道法事,累得满头大汗。
几乎就在王慎微那一声惊叫的同时,丹灶那边也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唉——!” 紧接着,就听见“噗”的一声轻响,那烧得滚烫的丹灶,连同里面眼看就要炼成的仙丹,就在两人眼皮子底下,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终无为看着空荡荡的地面,再看看一脸疲惫和痛惜的萧洞玄,瞬间明白了一切——那漫长的一生富贵,那娇妻爱子,那花园石台……原来都是心魔幻境!那块摔死孩子的石头,就是这炼丹的炉灶啊!自己终究没能熬过最后一关,在最紧要的关头,为了“儿子”破了哑誓!
两个大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起十几年的苦苦寻觅,想起两年多的精心准备,想起这惊心动魄的一夜……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努力,都在最后一声叫喊中化为泡影。巨大的悔恨和失落涌上心头,两人再也忍不住,抱头痛哭!
哭过之后,两人擦干眼泪。萧洞玄拍拍终无为的肩膀:“兄弟,道心不够坚啊!还得炼!走,咱们找个更清净的地方,从头再来!” 从此以后,萧洞玄和终无为更加刻苦地修炼心性,再也没人知道他们最终去了哪里,有没有炼成那梦寐以求的仙丹。这“哑誓破仙梦”的故事,却一直在王屋山一带流传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