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清漪手握长剑,俏脸含霜地立于他身侧,低声道:“他在借你的名,聚魂炼军。这些残仙若真被他所用,将是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
陈九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我不是什么灵引真传,从始至终,我就是一个扎纸的匠人。他很聪明,利用我‘点化’无胄所造成的异象,编造了一个完美的谎言,来诓骗这些同样渴望‘被点化’的亡魂为他冲锋陷阵。”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但我陈九扎的纸人,是为了慰藉生者,安抚亡魂,不是为了让人当成炮灰去送死的。他这套,不行。”
陈-九的目光转向院中那只木讷的机关人偶——阿丙。
“阿丙,去。”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将那卷‘万姓同书’的残意,引一丝到院外那棵老槐树的根里。让百工炉心借这人间万家愿力,在树身上布下一面‘识心镜’。”
阿丙空洞的眼眶中红光一闪,僵硬地转过身,一步步走向角落里那本破旧的书册。
陈九仰头看着天际那愈发狂暴的玄穹子,轻声道:“我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他那所谓的‘血洗仙门’背后,究竟藏着怎样一个执念。”
夜空之上,星骸汇聚如潮。
玄穹子高举断旗,旗尖的黑气已然与天际的星路隐隐相连,仿佛下一刻就要点燃那条通往仙庭的复仇之路。
被他控制的数具骸骨已经化作先锋,浑身散发着不祥的黑气,正欲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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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匠墟中心,那棵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风霜的老槐树,粗糙的树皮竟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道缝隙。
缝隙中没有流出树汁,反而透出璀璨而柔和的光芒。
光芒迅速交织、扩展,在巨大的树干上,化为一面光滑如玉的巨大光镜!
光镜之中,景象流转,一幕三百年前的画面清晰地显化而出——
那是一个金碧辉煌、仙气缭绕的仙门之前。
一个意气风发的金甲仙人,正是年轻时的玄穹子!
他虔诚地跪在地上,双手高高捧着一卷玉简,上面赫然写着“长生丹方”四个古字。
仙门之内,一名仙庭执事高高在上,眼神轻蔑地扫过丹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此等逆天邪术,妄图窃取天地造化,当诛!”
话音刚落,九天之上凭空降下一道紫色的神雷,轰然劈在玄穹子身上!
而就在玄穹子被神雷轰得仙躯崩裂、仙魂破碎的同时,那名执事却不动声色地一挥袖,将那卷被他斥为“邪术”的丹方悄然收入袖中。
镜中画面一闪,场景切换。
那是在一片死寂的星骸之间,玄穹子仅存的一缕残魂在黑暗中低语,声音充满了怨毒与疯狂:“仙庭……好一个仙庭!夺我丹方,毁我道途!等着吧……只要能寻到这一代的灵引匠者,夺其舍,炼其魂,以他的天生道体为根基,我玄穹子便可重塑仙身,甚至……超越从前,真正成仙!至于这些愚蠢的残魂……呵呵,不过是我重归仙路最好的薪柴罢了!”
“薪柴”二字,如同一柄淬毒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具残仙骸骨的灵识之上!
整个天空,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刻,震天的怒吼自百具骸骨中爆发!
“玄穹子!你竟敢如此欺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