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忘归阁3

一道灰败的阴影从药童崩解的躯体中窜出,化作一只枯瘦的手,精准地掐住了茉莉的咽喉。她的瞳孔猛地放大,却发不出半点惨叫——声音、呼吸,甚至身体里的生气,都在被那阴影疯狂吞噬。她的身体像被抽走所有支撑,软倒在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灰白僵硬,最后竟成了一尊带着惊骇表情的风干黏土雕像。

下一秒,“咔嚓”声密集响起,雕像表面爬满裂痕,随即“哗啦”碎成一地粉末。一阵阴风吹过,粉末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茉莉从未在这客栈里出现过。

只有墙上的杏花图,花瓣颜色变得愈发鲜艳,红得像刚浸透了鲜血,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连烛火都忘了摇曳。李老板骇得浑身发抖,连连后退时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地,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闻弦歌脸色苍白——她瞬间明白,方块章是故意的,他早知道药童是嗔怨,却故意抢在茉莉之前服务,再借惯性逼她触发“怨得二侍”的死规。

影子矮东东的震惊只持续了一瞬,随即看向方块章的眼神变了——那里面没了往日的嘲讽,只剩毫不掩饰的兴趣与警惕,像发现了猎物的捕食者。

方块章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他看着茉莉消失的地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里,燃着冰冷又炽热的火——那是屈辱被偿还的快意,更是撕破所有伪装后,赤裸裸的求生欲。

信任?合作?

这些曾被闻弦歌当作生存基石的词,此刻在满地蛆虫与消散的粉末前,显得无比可笑。

第三日,以茉莉的彻底消亡为引,忘归阁真正的生存战争,终于拉开了序幕。

就在茉莉的粉末被阴风卷散,墙上杏花图愈发艳红的瞬间,闻弦歌动了。

方块章那决绝的复仇像把刀,捅破了最后一层合作的伪装——她瞬间明白,现在不是守规则的时候,是抢资源、活下来的时刻。思维刚敲定,身体已如阵风掠过,连烛火都被带得晃了晃。

她先冲去离得最近的【货郎】,递茶的手刚收回,又“不慎”将另一杯热茶泼在对方衣襟上,指尖借着擦水的动作快速一蹭。琉璃面板上,【货郎】的服务次数从“1”跳成“2”。

没有半分停顿,她转身冲向本该由方块章负责的【裁缝】,递布料、整衣角,两个动作无缝衔接,【裁缝】的次数也跟着变成“2”。

这一切只花了数息,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时,闻弦歌已站回原地,指尖还沾着布料的线头。

影子矮东东的厉喝突然炸响,她那张总挂着甜笑的脸彻底扭曲,眼睛里像要冒火,冲上前指着闻弦歌的手都在颤:“海风吻虞美人!你装什么清高?装什么有底线!我真是瞎了眼,还以为你至少不会赶在人死透就抢食!”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得刺耳:“两次!你一口气抢两个!把我当傻子耍吗?我忍到现在,不是怕你,是觉得还有合作的余地——结果你倒好,茉莉刚没,你就迫不及待吃人血馒头!”

影子矮东东彻底没了往日的从容,像被踩中尾巴的猫,浑身的刺都炸了起来。那张拧成一团的脸上,眼底的算计被暴怒冲得一干二净,连声音都带着哭腔般的尖锐:“我还以为你是块讲规矩的软骨头!原来你比茉莉还狠!”

她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想起自己之前的盘算:借着闻弦歌的善良当掩护,一边看别人斗,一边悄悄攒资源,等最后再坐收渔利,做那个笑到最后的猎人。可现在才看清,自己哪是猎人,分明是被对方看在眼里的猎物,连算计的心思都被看得透透的。

“我忍你半天,就是等着看你什么时候破局!结果你倒好,踩着茉莉的尸体抢资源,连句废话都没有!”影子矮东东气得浑身发抖,连平时甜腻的语气都变了调,“你早就想好了要撕规则,是不是?之前装得那么冷静,都是演给我们看的!”

闻弦歌没理她的歇斯底里,这种漠视更像火上浇油。影子矮东东连说三个“好”,脸色铁青:“行!既然你要玩命,那我就陪你玩到底!”她猛地转身,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带着怒意的颤抖,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恨与怕——恨自己看走了眼,更怕这个现在连伪装都懒得维持的对手,下一个要针对的就是自己。

这混乱里,李老板的眼睛却亮了。他瞬间算清了账:最守规矩的闻弦歌都破了局,且【药童】这“鬼”已被方块章和茉莉“排除”,剩下四个新客此刻二次服务绝对安全!

他那虚胖的身体突然变得异常敏捷,连滚带爬地扑向自己的第三日首次服务目标【更夫】,声音都带着急吼:“客官!茶凉了,我给您换杯热的!”话音未落,他又伸手去扶对方的凳子,“哎哟,这凳脚不稳,我给您垫块布!”

指尖借着递茶、垫布的动作,飞快在【更夫】胳膊上蹭了两下。琉璃面板上,【更夫】的服务次数“唰”地从“1”变成“2”。李老板喘着粗气,脸上却堆起得意的笑——他想对了,没触发死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