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机突然又“咔嚓”响了一声,这次对准的是堆在角落的旧衣柜。胶片仓弹出第二张照片:衣柜前站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踮脚往衣柜顶上放相机,旁边的女人笑着扶她——正是照片上的碎花裙女人,只是年轻了许多。
“这是……您女儿?”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板猛地抬头,抢过照片死死盯着,眼泪砸在照片上晕开墨痕:“是妞妞……她也死了,和她妈一起……”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对不起她们,那天出门前,妞妞让我带糖葫芦回来,我说‘回来就买’,可我回来时,连她们的影子都没了……”
相机镜头突然转向陈砚,“咔嚓”一声。第三张照片滑出来,照片上是陈砚自己,站在“拾遗”店门口,身边却站着个穿中山装的老人,正帮他扶正“拾遗”的木牌——是陈青山!
陈砚的呼吸顿住了。照片上的爷爷头发是黑的,脸上的皱纹也浅,正对着他笑,眼神温和得像阳光。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爷爷,不是地下室的投影,不是别人的描述,而是清晰的、带着温度的影像。
“这相机……”林晚的声音有些发颤,“它能显影的不只是逝者,还有‘被亏欠的约定’。老板没兑现给女儿买糖葫芦的承诺,你爷爷没来得及陪你长大,所以它把这些‘缺席’都拍了下来。”
相机突然剧烈震动,镜头开始发烫,像是要爆炸。络腮胡老板突然站起来,抢过相机往地上摔:“都是假的!看了有什么用?人活不过来!”
“别摔!”陈砚想去捡,已经晚了。相机摔在铁皮上,黄铜机身裂成两半,镜头滚到角落,对着那堆旧衣柜又闪了一下。
最后一张照片飘了出来,落在陈砚脚边。照片上是火灾现场,火光冲天,碎花裙女人抱着妞妞蹲在衣柜旁,衣柜门开着,里面藏着台相机——正是这台柯达。女人的嘴动着,像是在说什么,虽然听不见,陈砚却看懂了口型:“等爸爸回来……”
相机的碎片突然开始发光,化作点点金粉,钻进陈砚的镜子印记里。印记发烫,浮现出相机的轮廓,很快又消失了。
络腮胡老板看着照片,突然嚎啕大哭,像个孩子。
离开废品站时,陈砚手里捏着那张有爷爷的照片。照片上的影像正在慢慢变淡,像是要被阳光晒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