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再留在这里锤炼一年,心里有气吧?”
赵契被说中心事,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坦诚,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味。
“说实话,俞老师,有的。
太枯燥了,日复一日的定式、官子、全局谱……
枯燥到有时候我觉得,我和那些道场里还没定上段的冲段少年,也没什么区别。”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失落,职业棋手的光环在这种极致枯燥的训练中变得黯淡。
俞晓阳并没有斥责他,反而点了点头,语气甚至带上了理解的平和。
“确实没什么区别。职业棋手和冲段少年,本质上都是棋手。
职业的区别,或许在于更高的要求、更重的责任、更广的视野……但不变的,最核心的,永远是对围棋本身的追求。
你该追的,永远都应该是‘围棋’这个东西,而不是职业棋手这个名号,或者某个偶像的背影。”
赵契抬起头,眼中仍有困惑,甚至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倔强不服。
“那……领队他们呢?像方绪九段那样的人,难道成为顶尖棋手后,还需要面对这些枯燥吗?”
听到这个问题,俞晓阳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似乎包含了太多的回忆和感慨。
“你们领队啊……”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他从小打‘千遍谱’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个‘万遍’了。
即使在他成为九段,名满天下之后,你以为他就停下这种基础锤炼了吗?
不,那已经成了他棋道生命的一部分,如同呼吸。
真正的顶尖棋手,不是超越了枯燥,而是将枯燥内化,在其中找到了旁人无法体会的乐趣和滋养。
他们的强大,正是建立在你们现在觉得难以忍受的、无数个枯燥日夜之上。”
这番话,在赵契心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