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蹦下地,趿拉着拖鞋就往书房跑,跑到门口又回头,带着点傲娇强调,“师兄,我想吃糖冬瓜!”
白川看着他,无奈又欣慰地笑着点头。
十六岁的白川第一次看向方绪的眼神有着平视的欣赏。
他一直都知道小白是聪明的,无论哪方面的学习,他都是很有天赋的,平时被他的撒娇耍赖挡住了。
原来,小白,一直都是一个很努力很自律很有毅力的人呢。
一阵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懒师父不知为何今夜竟踱步到了这戒律堂附近。
他悄无声息地停在殿外廊下,目光落在殿内那个周身笼罩着低气压、正用抄经发泄情绪的年轻人身上。
目光在方绪脸上停留了片刻,昏昏欲睡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他看到的并非仅仅是方绪此刻的烦躁,在其面相之上,竟隐隐缠绕着一道极细、却异常坚韧的姻缘线。
这线另一端牵连的气息,他此前接触过,正是与兰因寺颇有渊源、那位温润如玉的白川施主。
这道此前薄弱姻缘线如今清晰壮大了不少,却又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所笼罩。
似明似暗,纠缠不清,显示着其主人内心的迷障与这段关系前途的未卜。
懒师父枯槁的指尖微微一动,似有若无地抬了抬。点拨迷途,本是修行之人的一念之善。
他或许只需只言片语,便能化开那层迷雾少许。
然而,就在他心生此念的刹那——
叮铃……
檐下的古老塔铃被一阵不知从何而起的夜风轻轻吹动,发出一声空灵、悠远而清越的脆响。
这铃声仿佛穿透了时空,带着某种冥冥之中的警示与启迪。 清晰地传入懒师父的耳中,也荡入了殿内方绪那翻涌着怒火与思念的心湖。
懒师父抬起的指尖顿住了,念头悄然散去。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恢复了那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懒散模样。
顺其自然,总会开花结果。 若强行介入,恐生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