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王家老宅的书房里。
王振邦坐在黄花梨的木椅上,背挺得笔直——这是多年军旅生涯留下来的习惯。
但此刻,这个习惯性的姿势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
他面前的桌子上,摊着几张照片。
皆是王宇轩儿时的影像——
三岁生日时抱着玩具枪傻笑的,七岁刚上小学戴红领巾的,十二岁在少年宫学钢琴时皱着眉头的……
照片上的孩子,现在已经不在了。
王建业和王建萍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两人的脸色也很难看,但比起王振邦,他们更多的是焦虑和烦躁。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重锤,狠狠地敲在人的心上。
最后还是王建业先开了口。
“爸,”他声音很轻,“您……别太难过了,身体要紧!”
王建萍也抬起头,眼圈红红的:
“是啊爸,事情已经这样了,您得保重自己啊!”
王振邦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颤抖着,轻轻地抚摸着照片上孙子那张稚嫩的脸。
“都怪我啊……”
他突然开口了,声音嘶哑,“都怪我!”
“爸您说什么呢!”
王建萍赶紧说,
“这怎么能怪您?要怪也是怪二哥!他自己在缅甸胡搞,最后把事闹的这么大!”
“就是!”
王建业接话,
“要不是他在缅甸搞什么电诈园区,怎么会被人端了?现在好了,一百八十二个人被救回来,整个高层都知道了!我这边的压力——”
“就是怪我!”
王振邦猛地抬头,打断了他的话,眼睛通红,
“建业,建萍,你们说……我这个当爹的,是不是特别虚伪?”
两人都愣住了。
“爸,您怎么突然说这个……”王建萍有些无措。
王振邦没理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这辈子,最想要两样东西。一样是仕途,爬得越高越好。一样是声誉,清清白白、光宗耀祖的声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