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士的衣袍被扑面而来的劲风掀得猎猎作响,但他没有后退,手中玄笔高高举起,笔尖在空中划出一串极细极密的墨线——那些墨线如蛛网般瞬间铺展开来,在他的身前交织成一面巨大的墨色屏障。
骨锤重重砸在屏障之上,墨面剧烈震颤,裂纹如枝蔓般延伸,却始终没有碎裂。
文士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脚下那朵灰云被冲散了大半,但他的身体却没有移动半步。
他稳住笔势,重新落下一笔,在那面裂纹渐深的屏障之上,勾勒出一只巨大的手掌轮廓,五指张开,仿佛要撑住整片天空。
屏障与骨锤的交击处亮起一道短暂而刺目的光芒,随即化作一圈散开的墨浪,将邪僵连退三步,骨锤上崩出一道深长的裂痕。
邪僵嘶鸣一声,倒退数步,煞气如退潮般微微一敛,像是终于被消耗到了某个临界点。
墨面迅速弥合,仿佛从未受损。
青风号上,小角看得蛟头都忘了收回去,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读书人……好厉害。”
钟广默默点头:“我忽然有点羡慕他那支笔了。”
沈算没有开口,目光落在文士那道青衫身影上,像是透过那片墨色屏障看见了什么更远的东西。
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动,只是靠着椅背,安静地看着那片正在收墨的天际线。
战场上,激战继续。
邪僵的骨锤一击被墨屏挡住,裂纹虽深,却未能碎裂。
文士指尖微动,笔锋一转,那面墨色屏障瞬间化作一缕墨烟,随即在他身后重新凝聚,化作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剑身修长,宽不过三指,锋刃处却凝着一丝极淡的金光,像是被夕阳烧透的墨痕。
他抬手握住剑柄,青衫翻卷间,身形掠出云层,人剑合一,刺向邪僵的咽喉。
那一剑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可回避的决然,像是早已落定的笔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