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了,就是你的豆子了。”
“嗯。”
“你的豆子,你给它起个名字。”
洛青州愣了一下。起名字?他从来没有给任何东西起过名字。走了二十年,他见过无数东西,沙漠,海,风,路。他从来没有给它们起过名字。因为它们不是他的。现在这粒豆子是他的。他种下去的,他浇的水,他等的。它要出来了。
他想了想。想了很久。
“叫它‘等’。”他说。
秦蒹葭看着他。他看着她。
“等什么?”她问。
“等到了。”他说。
完整一心感知着这个下午。它感知到一个人正在给一粒还没发芽的豆子起名字。叫“等”。不是等,是等到了。是它等到了他,也是他等到了它。是它愿意发芽,也是他愿意等。是它出来了,也是他留下来了。
傍晚,小满从后院跑进来。脸是红的,眼睛是亮的。
“出来了!”他喊。
洛青州站起来,走到后院。土还是平的,褐色的,但那条裂缝变大了。裂缝中间,有一点极细的白,弯弯的,像一根针,像一扇刚打开的门。是芽。豆子的芽。它出来了。
他蹲下来,看着那一点白。很小,很嫩,轻轻一碰就会断。但它出来了。在土里待了八天,在黑暗中顶了八天,它出来了。
他伸出手,想摸。又缩回去了。不敢。
小满说:“可以摸。轻轻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又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一点白在他指尖颤了颤,没有缩回去。它认得他。
他看了很久,然后说:“它出来了。”
小满说:“嗯。它愿意了。”
完整一心感知着这个傍晚。它感知到一个人正在见证一次诞生。不是宏大的诞生,是微小的诞生。一粒豆子,从土里顶出来,露出一点白。但这一点白,是它全部的生命力。它在土里八天,就是为了这一点白。它出来了,就不会回去了。它会继续长,长叶子,长根,长豆荚。它会变成一棵完整的豆子。他也会。他出来了,就不会回去了。他在这里,在土里待了十四天,顶开了。他出来了。
晚上,铺子关了门。小满睡着了。洛青州坐在床上,没有躺下。他穿着那件藏青色的衣服,没有脱。他伸出手,看着指尖。碰过豆芽的指尖,什么也没有。但他觉得有。有那一点白的温度,有它颤了颤的触感,有它说“我认得你”的确认。
完整一心说:“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