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虫每天都会来。你要每天来看,每天捏。捏久了,虫就少了。”
洛青州没有说话。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有绿色的汁液,是虫的。他洗了洗,洗不掉。指甲缝里还有。
“会留多久?”他问。
“几天。你每天捏,它就一直在。”
洛青州看着指尖。绿色的,淡淡的。它会留几天。几天后,还会有新的。他每天捏,每天都会有。他在这里,每天都会来。
秦蒹葭从铺子里出来,手里拿着那件藏青色的衣服。袖子补好了,领口也紧了。她把衣服递给洛青州。
“试试。”她说。
洛青州接过衣服,穿上。袖口不磨了,领口刚好。他摸了摸补过的地方,针脚很密,很匀,像一条小路。
“你缝的?”他问。
“嗯。”
“什么时候?”
“上午。你捏虫的时候。”
洛青州没有说话。他看着她。她的手上有针眼,红红的,很小。她缝了一上午,缝了他的袖子,缝了他的领口。她缝了他。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瘦,有皱纹,有青筋。他摸了摸她手上的针眼,很轻,很慢。
“疼吗?”他问。
“不疼。”她说。
“针扎的,怎么会不疼?”
“愿意就不疼。”
洛青州没有说话。他握着她的手,握了很久。
完整一心感知着这个下午。它感知到两个人正在用一种从未用过的方式连接。不是说话,是补衣服。她缝了他的袖子,他握了她的手。他手上的虫汁绿绿的,她手上的针眼红红的。他疼她,她疼他。愿意就不疼。
傍晚,洛青州坐在门槛上。秦蒹葭在他旁边坐下。今天他没有坐近一点,也没有坐远一点。他坐在昨天的地方。但他坐得更稳了。不是那种“我不会走”的稳,是那种“补好了”的稳。破了,补了,更牢了。
小主,
“明天还要捏虫。”他说。
“嗯。”
“每天都要捏。”
“嗯。”
“你每天都要缝?”
秦蒹葭想了想。她说:“衣服不破,就不用缝。”
“破了就缝?”
“破了就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