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让人去库房取那支百年老参,切片给苏婉容含着。
苏婉容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睁着眼,看着帐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苏淡月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手冰凉冰凉的,瘦得只剩下骨头。
“长姐,”她轻声说,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哭过的沙哑,“你要好好的。妹妹还等着你好了,一起去给老太太请安呢。”
苏婉容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红红的,肿肿的,满是担忧和心疼。
可苏婉容看着那双眼睛,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想甩开那只手。
可她连甩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任由那只手握着,温热的,软软的,像是催命的符。
苏淡月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起身告退了。
绿萝扶着她,慢慢走出正宁院。
夜风吹来,带着微微的凉意。
苏淡月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着整个侯府。
她低头,轻轻抚了抚肚子。
肚子里的孩子动了动,像是回应她。
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浅,很淡,却带着几分真真切切的暖意。
“走吧,”她轻声说,“回去歇着。”
绿萝点点头,扶着她往回走。
...
百年人参吊着命,苏婉容硬生生从鬼门关前挣回了一口气。
可她挣回来的,也仅仅是一口气罢了。
她躺在床上,瘦得脱了相,脸颊凹陷,颧骨高耸,那双眼睛深深陷在眼眶里,像是两个黑洞。
曾经温婉和善的面容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一层蜡黄的皮裹着骨头。
每日的药一碗一碗地灌下去,参汤一匙一匙地喂进去,也不过是让她多喘几口气罢了。
可她还活着。
只要活着,她就不甘心。
这一日,琴夏伺候她喝完药,小心翼翼地说:
“夫人,栖云阁那边……今日请了太医。”
苏婉容的眼皮跳了跳。
“太医?做什么?”
琴夏低着头,声音更小了:
“回夫人,是……是给姨娘诊脉的。太医说,姨娘肚子里……是双胎。”
双胎!
苏婉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那双凹陷的眼睛里,迸出惊人的光。
是恨,是妒,是不甘,是疯狂。
双胎。
那个贱人,居然怀了双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