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冰雪化了春天要来了

立春的风刚刮过东河沿,陆逸尘就蹲在试验田边扒雪。

冻得发硬的土块下,冬小麦的苗尖正偷偷冒绿,嫩生生的叶尖沾着融雪的水珠,像谁不小心撒了把碎玉。

苏瑶拎着竹篮跟在后面,篮里装着刚炒的芝麻,张婶说开春撒点芝麻在田埂边,能驱虫,她便蹲在埂上一粒一粒往土里摁,指尖冻得发红也没顾上搓。

“别撒太密。”陆逸尘直起身时,棉裤膝头沾着层湿泥,他往苏瑶手背上呵了口热气,暖得她指尖发颤,“这土刚化冻,芝麻得埋浅点才出芽。”

他的指腹蹭过她冻红的耳尖,去年冬天冻裂的口子早好了,留着点浅浅的印,倒比城里姑娘戴的耳坠还耐看。

雪化得快,不过三日,田埂边就渗出了细流,顺着沟往东河淌,叮咚响着像串碎铃铛。

赵建军扛着犁往地里走,老远就喊:“小陆!苏老师!族长让去队部领稻种!今年的稻种比去年饱满!”

队部的院子里堆着新到的稻种,麻袋解开个口,金黄的籽粒滚出来,在日头下闪着油亮的光。

族长蹲在麻袋旁抓了把稻种,往陆逸尘手里塞:“今年东河沿的肥田给你试种,我跟公社文书说好了,化肥优先给你批。”

他往苏瑶那边瞟了眼,笑着往她手里塞了包花籽,“这是王主任媳妇给的,说种在窗台上好看。”

苏瑶捏着花籽包往回走时,陆逸尘正扛着稻种往试验田去。

他的棉裤沾着泥,却走得轻快,蓝布衫的后颈沾着层薄汗,开春的活计紧,翻地、选种、育秧,桩桩都得赶在惊蛰前,他天不亮就下地,直到日头落了才肯回。

夜里坐在灯下,苏瑶帮他揉腰。他总说“不酸”,可她的掌心按在他后腰时,能摸到紧绷的筋,像盘着的老藤。

“明儿让建军帮着翻地吧。”她往他腰上贴了片膏药,是李大夫给的草药膏,暖得能渗进骨头缝,“你歇一天,编编育秧用的竹筐也好。”

陆逸尘攥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贴,她的指尖凉,正好压下眼里的乏:“没事。等育完秧就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