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坐在窗边,手里翻着调香书,身上有淡淡的阳光味。
那种画面像一枚被压在书页里的叶子,过了很久,翻出来还是完整的。
“我只是……”我张了张嘴,“想到你提前去那边,而我还在这里收拾尾巴,就有一点——”
“被扔下的感觉?”江寻替我说。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也不是被扔下。”我努力解释,“更像是,还没学会一个人的夜,就要先练习两地的夜。”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江寻把手伸过来。
她的手指有一点凉。
“那我们就认真设计一条‘从校园到家,再到那座城市’的路线。”她说。
“先把‘从校园到家’这段走扎实。”
“至于后面那段,就当是我们在夜行地图上延伸出来的新路线。”
“走过去的时候,可以一边打电话,一边对着各自的窗户闻风。”
她说这些话时,手指轻轻扣着桌沿。
那节奏让我想到夜里巡逻时,口哨在手里转动的声音。
那也是一种“在”的节奏。
离校前两天,我们真的开始走那条“从校园到家的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一段,是从图书馆到校门口。
我们没有坐车,而是慢慢走。
经过操场时,远远看见“味道接力跑”的彩带还挂着,只是有点褪色。
风吹过,彩带轻轻晃动,像还在等人经过。
“以后有新生来跑步,说不定会好奇这是什么。”江寻说。
“那就让他们去查档案。”我说,“档案夹里有整整一章。”
第二段,是从校门口到地铁站。
路边的小摊正收摊。
烤冷面的油烟味、炸鸡的热油味、刚熄火的铁板味混在一起。
我忽然意识到,这些味道居然成了我“回家前的标配”。
“你毕业回家后,还会想这条路吗?”江寻问。
“会。”我说,“想的时候就给你打电话,让你帮我在那边找一条味道差不多的路。”
“那边可能没有烤冷面摊。”她想了想,“但有一家夜里还开着的小面馆,汤里有特别多葱花味。”
“勉强可以。”我笑。
地铁站的风从地下涌上来。
有股冷气混着闷热的铁轨味。
江寻站在楼梯口,看着我。
“这一段之后,就是真正的‘从城市到家’。”她说。
“帮我记一下今天的味道。”我说。
“好。”她点头。
“出校门时是树叶的味道,夹着晚上的水汽。”
“路过炸鸡摊时是热油和辣椒的味道。”
“到地铁口时,风里有一点铁轨的冷味。”
“还有一点,”她顿了一下,“你手指上的纸墨味,刚才一直没散。”
那是我握着毕业信札时留下的。
我们站在地铁口的闸机前。
广播里提示末班车即将进站。
“那我先回家了。”我说。
“好。”她说。
她没有给我一个很夸张的拥抱。
只是抬手,轻轻摸了一下我肩膀上的背带。
指尖从布料滑过的那一瞬间,我能清楚感觉到那一点点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