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刚沉下去三尺,光就没了。河水冷得像冰碴子,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腐腥味呛得他鼻腔发疼。无数水草在身边晃,不是摇曳,是像浸血的破布般甩动,梢尖擦过手背时,竟留下道细如发丝的血痕——这草也带毒。
钱多多屏住气,不是不能水下呼吸,是怕胸口起伏惊动了什么。他只靠一丝灵力托着身子,像片羽毛似的往下飘,手套上的幽光刚好照出三尺远,循着那点若有若无的纯净能量往前探。
越往下,水压越沉,像有只手按在他后心。耳边的呜咽声放大了十倍,成了无数人在嘶吼,震得他耳膜发鼓。偶尔能看见白花花的东西从身边飘过去——是人的腿骨,或是妖兽的鳞甲,半埋在黑泥里,像被遗忘的棋子。
“晦气。”他在心里骂了句,指尖却更亮了。风险越大,利钱越厚,这是他从三岁就懂的理。
直到下潜了将近百丈,四周黑得像墨,连水草都没了。就在他以为神念出错时,那点光突然撞进了眼里。
不是上方漏下的光,是从河底冒出来的。一片相对平坦的泥地上,散着几十枚拳头大的晶体,形状不规则,表面刻着像星轨似的纹路。它们发着柔和的白光,在这烂泥塘里,竟像谁把星星掰碎了撒下来,连周围的黑泥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那能量波动有点像上品灵石,却更软、更醇,凑近了还能感觉到一丝暖意——像冬天揣在怀里的暖炉,和这河底的阴冷格格不入。
“就是它们。”钱多多心里狂喜,却没动。他眯起眼扫过四周,果然在晶体外围,看见几道几乎和泥地融为一体的暗纹——是个古老的隐匿阵,阵眼都快被淤泥埋平了,若非他当年在古墓里吃过这亏,根本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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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顺着暗纹滑过去,像解锁一道密码锁,每过一个阵眼,就往泥里按个极小的玉片。片刻后,那层无形的屏障终于透出个缝,他迅速钻进去,抓起三枚离得最近的晶体。
入手是温的,像握着刚晒过太阳的鹅卵石。就在指尖触到晶体的刹那,怀里突然热了一下——是隐务堂的顾问令牌!令牌上那个“隐”字,正发着和晶体同源的微光,像两只认亲的萤火虫。
“这玩意和隐务堂有关?”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攥紧晶体往玉盒里塞——那玉盒是特制的,能隔绝能量波动。可还没等盖子扣上,脚下的泥突然翻涌起来!
黑泥像煮沸的粥,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底下拱出,浑身缠着白骨和发黑的布条,赫然是无数怨魂凝聚成的怪物!它抬起一只白骨巨爪,爪尖的死气浓得像墨,朝着钱多多当头拍下来——那威势,比岸上十个影侍加起来还猛!
“操!还有守护兽!”钱多多头发都竖起来了,身子像受惊的鱼,猛地往上蹿。同时,他肉痛地掏出张黄符——那是“小挪移符”,上次从黑市拍来花了他半袋灵石。此刻也顾不上心疼,指尖一捏,符纸化作白光裹住他。
下一秒,他像被人从水里拽出来似的,“噗通”砸在岸边,正好落在墨渊的阵法里。一口混着泥沙的河水喷出来,溅了赤焰一裤腿。
“拿到没?!”赤焰的声音都变调了。
钱多多抹了把脸,抖着手打开玉盒。三枚白光晶体躺在里面,那暖意一散出来,周围的瘴气竟像被风吹走似的退了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