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胃部又是一阵不适,但她强忍着继续道:“这些脏东西不能随便排放,怕污染水源引起注意。所以,在试验场最西边,靠近围墙的地方,有一个地下排放口,连接着一条废弃的、很窄的排水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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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是用铁栅栏封死的,但有闸门控制,定期会打开,让废水排进渠里,流向远处一个荒废的烂泥塘。
哥哥说,那个闸门的控制室在地下一层的一个杂物间旁边,平时只有一个老鬼子兵看守,因为那里味道太难闻,没人愿意去。
而且……而且因为靠近废水排放口,那里的围墙外面,常年弥漫着一股怪味,巡逻的鬼子兵都尽量绕开走,巡逻间隔也比较长。”
“排水渠?有多宽?多高?人能爬进去吗?”周文斌立刻追问,身体微微前倾,这是职业情报人员听到关键信息时的本能反应。
吴静怡努力回忆着:“我……我没亲眼见过。但哥哥说,那是以前给附近农田灌溉用的土渠,后来荒废了,鬼子可能稍微拓宽和加固过,但应该不会太大。
入口有铁栅栏,很粗,但年久失修,哥哥说有一次他偷偷溜过去看,发现有一根栅栏锈蚀得很厉害,用手都能晃动。渠里面……应该很脏,很臭,可能还有毒。”
“臭和脏不是问题。”李星辰立刻道,“只要能进去,就是一条路!文斌,记下来,试验场西侧,靠近围墙,有废弃排水渠入口,铁栅栏可能有锈蚀。守卫薄弱,巡逻稀疏。”
“是!”周文斌迅速掏出一个小本子记录。
“还有,”吴静怡似乎想起了更多,语速加快,“试验场里面,关押‘马路大’的地方,是在地下二层,叫‘特别羁押室’。入口在‘本馆’,就是主楼的地下室,有铁门和鬼子兵把守。
但哥哥说,好像有一条很少人知道的维修通道,可以从地下锅炉房附近的一个检修井下去,绕过正门,直接通到羁押室后面的通风管道附近。
那条通道是当初修建时预留的,后来好像封死了,但具体位置我不清楚,哥哥也只是偶然听一个喝醉的老技工提起过……”
“维修通道……通风管道……”李星辰眼睛微微眯起,大脑飞速运转。这些信息虽然零碎模糊,但就像黑夜里的几点萤火,至少指明了可能的方向。
“吴小姐,你能凭记忆,尽量画出试验场的大致布局图吗?特别是本馆、特别羁押室、锅炉房、废水排放口,还有围墙、岗楼、巡逻路线这些。”李星辰走到桌边,拿起一张粗糙的草纸和一段炭笔,递给吴静怡。
吴静怡接过炭笔,手还是有些抖。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那噩梦之地的每一个细节:高耸的围墙,墙上的电网,了望塔上刺眼的探照灯,那些方方正正、冰冷灰色的建筑,空气中永远散不去的消毒水和腐败的甜腥味……
她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开始用颤抖的线条在草纸上勾勒。
她画得很慢,很吃力,不时停下笔,皱着眉头回忆,或者因为想起某些可怕的场景而脸色发白、停顿良久。顾芸娘默默地将油灯拨亮了些,又倒了一碗热水放在她手边。周文斌则走到门口,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草图逐渐成形。虽然比例失真,线条歪斜,但大致轮廓和关键建筑的位置被标记了出来。
本馆是一座三层的主楼,旁边是几座方形的附属建筑,吴静怡标注了“实验室”、“动物房”、“仓库”,最西侧靠近围墙的是一个低矮的、有烟囱的锅炉房,锅炉房旁边不远处,她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标注“废水排放口”。
本馆地下,她画了两个叠在一起的方框,上面一个写“?维修通道?”,下面一个写“特别羁押室”。
围墙、大门、岗楼的位置也被粗略标出。
“巡逻……一般是两人一组,牵着狼狗,沿着围墙内圈,每隔大概……大概半小时一趟。但西边那边,因为味道大,可能间隔更长一些。
探照灯主要在正门和四个角楼,西边围墙那边,灯光比较暗。”吴静怡放下炭笔,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