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这身土匪皮,人家看得上?就算看上了,那也是当炮灰的命!多想想赵大膀子!
另外,投靠冯立仁?哼,他如今自身难保,跟着他,准备一起玩完吗?”
他磕了磕烟灰,混浊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咱们呐,还是老办法,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他田中h既然要打冯立仁,那让他打去。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等他们打得筋疲力尽,咱们再看风使舵。”
“那……要是田中让咱们也跟着出兵呢?”旁边一个头目担心地问。
瞎老崔哼了一声:“出兵?出个屁!就说咱们人手不够,装备也差,怕耽误了皇军的大事。
再悄悄给田中送点礼,就说黑风岭上下,绝对拥护皇军,严守山寨,不给皇军添乱。这软钉子,他一时半会儿也挑不出毛病。”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对杨老六说:“不过,给冯立仁那边的线,也别彻底断了。
悄悄递个话,就说田中要组织‘挺进队’,让他小心提防。记住,做得隐秘点,别让日本人抓住把柄。”
“懂了,崔爷,我这就去办。”杨老六领命而去。
瞎老崔独自坐在虎皮交椅上,吞云吐雾。这乱世,想独善其身,何其难也!
他感觉自己就像走在一条细细的钢丝上,两边都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围场县城,福顺杂货铺内,王有福和孙永福对坐着,互相倾诉着彼此的难处,脸色都很沮丧。
“有福啊,这日子,当真是没法过了。”孙永福的声音带着哭腔,“保甲连坐……这是要把人都逼成鬼啊!
街坊邻居,现在见了面都不敢多说话,生怕说错啥……”
王有福给他倒了碗热水,安慰道:“永福叔,别太担心。咱们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查。”
“我不是怕查我,”孙永福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忧虑,“我是担心山里头……茂才那孩子说,往后盘查得更严了,特别是往山边去的路……”
王有福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路,总归是人走出来的。
明的走不通,咱们就想暗的法子。永福叔,您年纪大了,这些事就别太操心了,有我呢。”
送走孙永福,王有福关好店门,独自坐在昏暗的油灯下。
他知道,最艰难的时刻,恐怕真的要来了。田中的铁网正在收紧,而他们这些隐藏在暗处的人,必须更加小心,更加坚韧,才能为山里的队伍,保住那一线生机。
塞罕坝的夜空,阴云密布,不见星月。寒风呼啸着掠过山峦和城镇,卷起枯枝败叶,发出呜咽般的声音,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