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匣已封好,内藏关键物证:伪造批文拓本、铁甲出库记录残页、以及那笔神秘银款的转账凭证副本。每一件,都是利刃,只待刺入谎言的心脏。
他们立于丹墀之下,静候召见。宦官尚未传出旨意,殿门紧闭,鎏金兽首衔环沉默无声。风从檐下掠过,吹动沈令仪鬓边碎发,她抬手扶了扶发簪,动作轻微,指节却因久握笔而微微发僵,泛着苍白。
萧景琰侧目看她,低声问:“还能撑住?”
她点头,没说话。其实头又开始痛了,像是有细针在颅内来回穿刺,每一次心跳都加剧那份钝痛。但她不能退。她知道,一旦今日未能将证据呈上,那些被掩盖的真相便会再次沉入黑暗,再难重见天日。
更重要的是——陈文昭若真是幕后之人,南驿大火只是开始。那八百套失踪的铁甲,绝非用于寻常军备调动。它们的存在本身,便意味着一场未露端倪的动荡正在酝酿。接下来,必有更大动作,或许是边关异动,或许是京畿生变。她必须抢在这之前,斩断那只伸向朝纲的手。
殿内传来脚步声,缓慢而沉重。门开一线,老宦官探出身来,面无表情:“陛下宣沈令仪、萧景琰入见。”
两人整衣正冠,跨过高门槛,步入御书房。
殿内光线柔和,香炉袅袅升起一缕沉水香气。皇帝坐在紫檀大案之后,身穿常服,面色沉静,手中正翻着一份卷宗。那是早前呈上的《支用录》副本,边缘已有磨损,显然已被反复查阅多次。
“你们又有新发现?”他抬头,目光落在沈令仪脸上,眼神锐利如刃。
沈令仪上前一步,双手捧起《南驿案稽查录》,恭敬呈上。萧景琰随之打开黑漆匣,取出兵部缺失记录与《通款录》对照页,整齐摆放于案上。
皇帝放下手中卷宗,一页页翻阅。起初神情尚稳,渐渐地,眉头蹙起,指尖在某一行文字上停住。他的目光在“松油三百斤”“炭粉五百担”处停留良久,随即翻至下一页,看到西库焚毁范围图示时,眼神骤然转冷。
“工部尚书陈文昭,位高权重,执掌六部之一,你仅凭一段口供、一次交接,就想定他的罪?”皇帝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