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宦官应声而去,脚步急促,转瞬远去。
沈令仪终于松了口气,膝盖一软,几乎伏地。她咬住牙关,撑住地面才没倒下。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昨夜强行催动“观忆”之能,已在昏迷边缘徘徊三个时辰,如今全凭意志吊着一口气。
萧景琰侧身看她,眉心微蹙,声音极低:“你能行?”
她点头。其实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跳着,耳边嗡鸣不止。但她知道,接下来的事不能出错。一步错,满盘皆输。
“臣可提供各府内部布局。”她说,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有些暗格位置,寻常军士未必能找。比如陈府书房东墙书架第三层夹板,机关藏于《礼记集注》与《工造则例》之间。取下两本厚册,向内按压,暗格自现。”
皇帝目光一凝,看向她:“你怎么会知道?”
“曾随父入京拜会旧友。”她答得干脆,眼神坦然,“记性好。”
皇帝盯着她看了许久,终究未再多问。他知道,有些答案不必追问,有些人,不该深究。
他点头允准。
片刻后,一名御林军副统领快步入殿,甲胄铿锵,抱拳听令。沈令仪闭眼,凝神。月光虽已退去,可昨夜她在昏沉中强行开启“观忆”,以心头血为引,窥得陈府书房格局——那一幕画面至今烙在脑海:檀木书架、青瓷笔洗、墙上挂着一幅残破山水,画轴后藏着一道暗扣。
她睁开眼,声音微颤却坚定:“陈府书房,东墙书架。第三层,取走《礼记集注》与《工造则例》,向内按压,暗格自现。内藏一份手写名录,记录近三年所有异常拨款流向。”
副统领疾笔记下。
她又陆续说出其余几人家中可能藏物之处:周延宅后院假山石底有夹层,李慎言卧房床板下暗藏铁盒,赵元济别院马厩改建处墙体中空……每一处皆为死角或改建处,极为隐蔽,非熟门熟路者难以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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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在一旁听着,不动声色将她说的每一处记下。他目光偶尔掠过她苍白的脸色,袖中手指悄然收紧。
皇帝坐在案后,手指轻敲桌面,节奏缓慢而沉重。他看着沈令仪,眼神复杂——有审视,有疑惑,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震动。
“你到底是谁的女儿?”他忽然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沈令仪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