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额头全是冷汗,呼吸微促。窗外月光正中,树影不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她的下一步。
萧景琰已在院外等候,披着一件墨色斗篷,身影融在夜色里。她把话说完,他听完,脸上没有变化,只点了点头,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他今日递了《请复核南驿案疏》,署名七人,其中三个是陈文昭旧部。”
“表面求公允,实则动摇定论。”
“明日早朝,就会有人附议。”
沈令仪盯着桌上的纸页,上面是刚抄录的名单。墨迹未干,字字如针,刺进她的眼底。这些人看似孤立,实则暗藏脉络——或曾受恩于陈家,或与谢氏有姻亲之谊,更有甚者,曾在南驿任职。这张网,早已悄然织就。
她忽然问:“他书房常烧什么香?”
“沉水。”
她想起那晚回廊里的气味,混在酒气中不易察觉,但确实存在。一种能让人放松警惕的香,她说不清名字,只记得和谢昭容用过的有些相似——那种香气会引动人心深处的情绪,使人不自觉吐露真言。若那一夜,有人借香设局,诱使她听见“真相”,那这一切,便不是巧合。
“不能再等。”她说,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劈开迷雾。
萧景琰看着她,“你想怎么做?”
“他们想翻案,就给他们一个案子。”
“不是为陈文昭鸣冤,是为真正的通敌者开路。”
“只要他们再动一次手,就能抓到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