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陆皓凝微微倾身,靠近她,脸上笑意依旧温婉,声音却陡然转冷,尖利刺人。
“您这样不听话,女儿会很为难的。”
柳平芜浑身僵直,那冰冷的触感顺着腕骨蔓延而上,冻得她血脉几近凝滞,几乎窒息。
她嗅到陆皓凝身上淡淡的冷香,混合着药草的苦涩,织成一种诡异气息。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牙关打颤,声音嘶哑破碎。
陆皓凝松开手,幽幽叹了口气,仿佛无限委屈,用绢帕轻轻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污渍。
“母亲怎么这样想女儿?”
“女儿只是担忧您的身子,夜不能寐,亲自为您煎了这安神汤。”
她重新端起药碗,又舀起一勺,稳稳递至柳平芜唇边,耐心得近乎诡异。
“来,女儿喂您,小心烫。”
柳平芜咬紧牙关,双唇紧闭如蚌壳,眼中满是恐惧与抗拒。
陆皓凝也不恼,只静静凝视着她,眸光幽深难测,宛若两口古井,要将人的魂魄吸进去。
半晌,她忽而轻启朱唇,声音飘渺如烟,带着一丝梦呓般的恍惚。
“母亲…可还记得赵姨娘?”
柳平芜瞳孔骤缩,枯槁的手指几乎要将身下的锦被抓破。
“你…你提那贱婢作甚?!好端端的…”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却虚浮。
“女儿昨夜做了个梦。”
陆皓凝缓缓搅动着碗中药汁,那粘稠的漩涡深不见底,仿佛带着吸魂摄魄的魔力。
“梦见赵姨娘孤零零立在井沿边,浑身湿透,水珠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
“她一直哭着说,井水好冷,冷得她骨头缝里都钻着阴风,冷得她心尖儿都疼…”
柳平芜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唇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微微颤抖起来。
“母亲,您说…”
陆皓凝倏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带着药气拂过对方冰凉的耳廓。
她的声音轻若蚊蚋,却狠狠凿击着柳平芜濒临崩溃的心防。
“那井下又黑又冷,赵姨娘一个人躺在淤泥里…该有多孤单,多冷啊?”
“这么多年,她该有多想找个人…说说话啊?”
“啊——!!”
柳平芜爆发出一声凄厉尖叫,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狠狠推开陆皓凝。
她整个人如同被滚水烫着的虫子,疯狂朝床角深处蜷缩,试图躲避那无处不在的寒意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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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开!!鬼!你是鬼!!你不是人!!”
陆皓凝被她推得踉跄后退一步,手中的药碗脱手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