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一桩旧账,拖垮所有人的奋力拼搏;更不能让违规做账,毁了集团的转型希望。”董事长抬眼,目光重新变得坚定锐利,语气沉稳有力,“你继续稳住局面,固定所有证据,既要保证项目施工不受影响,也要依规依纪严肃处理。陈年旧账要清,违规操作要纠,趁此机会把账目彻底理顺,清零隐患,轻装上阵。”
谭主任心下一稳,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当即郑重点头,转身退出办公室。有董事长明确态度与全力支持,他再无顾虑。
与此同时,厂区工地已是一片紧张气氛。朝阳刚铺洒开来,施工队伍便全员到岗,设备预热完毕,工人整装就位,准备投入一日奋战。可材料堆场里,钢筋、水泥、砂石已然见底,备用辅料所剩无几,几处关键工序因缺料被迫停滞,只能做些零散清理。
供应商因回款拖延已久,一早便打来强硬电话,明言今日下班前款项不到位,立即暂停供货,在途货源折返,后续合作中止。施工队长快步找到成振,眉头紧锁、语气焦灼,按现有库存最多撑到中午,下午新材料不到场,工期将全面中断,前期日夜赶工的进度尽数白费。工人们仍坚守岗位,可空气中已漫开焦躁与不安。
成振心急如焚,手里紧紧攥着加急审批单,指节用力得几乎把纸张捏皱。他一刻不敢耽误,第四次奔向办公楼,脚步快得带起风。耳边是施工队长的焦急催促,眼前是工人们期盼的眼神,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批下款项,绝不能让工地停工,绝不能让所有人的心血付诸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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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务科内,张科长趁无人之际,将几份连夜整理的材料损耗单、临时用工清单、现场修缮确认单悄悄夹进项目凭证里。她昨夜演算至深夜,自以为计划稳妥,只要再拖上几日,将几笔关键账目混进项目正常支出,那笔压在心头多年的炒股旧亏空,便能彻底抹平。
听到急促敲门声,她迅速归置好单据,端起水杯轻抿一口,强装镇定。
成振推门而入,额角布满汗珠,脸颊因焦急泛红,工装领口被汗水浸透,语气里压着多日的急切与恳求:“张科长,供应商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再不放款,整个工地下午就要全面停工,工期耽误不起,大家的心血耽误不起,求您优先审批一下!”
张科长抬眼淡淡瞥了他一下,慵懒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停工不是我能决定的。财务有财务的规矩,手续不清、核对不明,我不能随便签字,出了问题谁都担不起。”她故意拿起日常报表慢悠悠翻看,用琐事拖延时间。
她心里清楚,拖得越久,越有机会把正常采购款与虚列账目捆绑处理,将旧账悄悄消化。成振的焦急、工地的窘迫,在她眼里,不过是完成账务处理必经的过程。
成振看着她刻意推诿、毫不让步的模样,又急又气,胸口发闷,却碍于流程无可奈何,只能站在原地强压火气耐心等候,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就在僵持到极点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刺耳地响起,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惊心。张科长心头猛地一跳,强烈的不祥预感席卷全身。她稳了稳神,手指发颤地拿起听筒,刚听几句,脸色骤然惨白,握着听筒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