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道黑影从观众席各个角落暴起!
他们撕掉伪装的外衣,露出净世殿标志性的血纹黑袍,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最高的三个——赫然是金丹巅峰!
这些埋伏者早就混在人群里,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们如饿狼扑食,从四面八方冲向试剑台,目标只有一个——秦烬!
但秦烬没动。
他甚至没看那些扑来的敌人。
他的目光,落在台下那些顿悟的剑修身上,落在那个刚刚突破金丹,正朝自己郑重行礼的老者身上,最后,落在怀里剧烈震动的养灵鼎上。
鼎身温热,传递来清晰的意念——不是鼎灵的低语,是鼎本身的“渴望”。
它想靠近基座下那尊葬剑鼎,想与它合一。
合一之后呢?
秦烬不知道。
但他知道,眼下唯一的生路,或许就在这两尊鼎上。
他深吸口气,右手托起玉瓶,左手虚按在养灵鼎上。
“诸位。”
声音不高,但在灵力加持下,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那些扑到半路的净世殿修士下意识顿了一瞬——他们想听这老头临死前要说什么。
秦烬环视全场,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恐、或愤怒、或茫然的脸,最后定格在贵宾席上的冥七:
“赵公子说,鼎是无用之物。”
“丹道前辈说,丹需避天雷。”
“剑道高人教你们,剑要这么握,招要这么使。”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可今日——”
“鼎炼之丹,敢抗天雷!”
“丹散剑意,引众顿悟!”
“那么请问——”
他举起玉瓶,瓶中三粒丹药光芒更盛,丹身上除了剑纹,此刻竟浮现出极淡的金色纹路——那是愿力渗透形成的丹纹,如细密的蛛网,又如鼎身上的古老铭文:
“执着于形器者,可曾想过——”
“剑,到底是什么?”
“丹,到底是什么?”
“鼎,又到底是什么?”
话音如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台下,那些还在顿悟的剑修浑身剧震!
那个刚突破金丹的老者,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朝秦烬方向再次深深一礼——这一次,是弟子礼!
而贵宾席上,冥七终于按捺不住了。
“装神弄鬼!”
他暴喝一声,元婴期的威压全面爆发!
血色灵力如海啸般席卷全场,把那些扑向秦烬的净世殿修士都震得踉跄倒退!
“此子妖言惑众!所有净世殿所属听令——”
“格杀勿论!”
最后一个字吐出,他亲自出手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掌拍出——但这一掌,引动了血色牢笼的力量!
九道光柱同时亮起,无穷无尽的血煞怨气汇聚到他掌心,凝成一只方圆十丈的猩红巨掌,遮天蔽日,朝着秦烬轰然压下!
元婴含怒一击,加上葬剑鼎封印的加持!
这一掌的威力,足以把整个试剑台拍成粉末!
台下观众发出绝望的惊呼,许多人闭目等死。
那几个刚突破的剑修咬牙想冲上去帮忙,却被血煞气息压得动弹不得。
秦烬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血色巨掌。
他能感觉到——掌风未至,皮肤已经开始崩裂出血痕;骨骼在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丹田里的鼎虚影疯狂震动,但五块碎片的光芒都在急速暗淡。
躲不开。
扛不住。
会死。
但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
“嗡——!!!”
怀中养灵鼎,突然自己冲了出来!
它挣脱秦烬的怀抱,悬浮在半空,鼎身所有伪装——铁锈、泥灰、脏污——全部剥落!
露出底下青铜的本体,露出那些古老、神秘、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纹路!
纹路亮起!
不是金光,也不是血光,而是一种混沌色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光芒!
光芒中,养灵鼎缓缓旋转,鼎口对准基座裂缝——
对准那尊正在上升的葬剑鼎。
然后,它发出一声清越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的——
鼎鸣。
“铛——!!!”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血色牢笼的呜咽,压过了冥七掌风的呼啸,压过了所有人的惊呼。
在这一声鼎鸣响起的刹那——
基座下的葬剑鼎,猛地一震!
紧接着,它上升的速度暴涨!
青铜鼎身破土而出,带起漫天碎石尘土!
鼎足、鼎腹、鼎耳——一尊高达三丈、锈迹斑斑却威严无尽的古鼎,完整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两尊鼎,一尊悬浮空中,一尊矗立地面。
一大一小,一旧一新。
但它们鼎身上的纹路,此刻竟开始同步闪烁!
那些混沌色的光芒,在两尊鼎之间流淌、交织,像失散多年的血脉,终于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