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阁的木门在清玄身后吱呀合拢,隔绝了巷外的风雪。阁内光线昏沉,只靠四角悬挂的羊角灯照明,昏黄的光晕里,浮尘翻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檀香、古木与淡淡阴气的味道。
疤脸汉子早已敛了方才的嚣张,垂着头引着清玄穿过堆满古玩的堂屋。两侧的博古架上,摆着青铜鼎、旧瓷瓶、泛黄的古籍,还有些形制古怪的法器,清玄扫过一眼,便发现好几件器物上都缠着若有若无的黑气,显然不是寻常凡物。
“掌柜的在里间。”疤脸汉子停在一扇雕花木门旁,声音发颤,不敢再往前半步。
清玄点点头,将桃木剑横在身前,抬手推开了木门。
门内的陈设与外间截然不同,竟摆着一张古朴的紫檀木书桌,桌上铺着宣纸,砚台里还盛着半池浓墨。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正背对着他,手执狼毫,在纸上挥毫泼墨。听到动静,男子的笔锋顿了顿,却没回头。
“紫袍小天师,久仰大名。”男子的声音温润,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坐。”
清玄没有动,目光落在男子握着狼毫的手上——那只手的食指上,戴着一枚羊脂玉扳指,与老槐树底下那老头描述的一模一样。
“是你让老丈转交寻踪符?”清玄开门见山,紫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
青衫男子这才缓缓转过身,他面容清俊,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倦意,眼角的细纹里,似乎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他将狼毫搁在笔山上,淡淡一笑:“小天师果然聪慧,一点便透。”
“我三位兄长的踪迹,是不是在你手里?”清玄追问,指尖微微收紧,桃木剑的剑柄传来熟悉的温凉触感。那是二师兄陆承渊亲手打磨的纹路,此刻仿佛在给他传递力量。
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拂过桌上的宣纸。纸上墨迹未干,写的是三个遒劲的大字——“守、破、离”。
“这三个字,是萧珩先生留下的。”男子轻声道。
清玄的瞳孔骤然一缩。
大师兄萧珩的字,他再熟悉不过。早年在终南山上,大师兄教他练字,一笔一划,皆是风骨。眼前这三个字,起笔沉稳,收笔凌厉,正是大师兄独有的笔锋。
“他何时来过?”清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三年了,这是他下山以来,第一次听到关于大师兄的确切消息。
“三年前,敦煌风沙最烈的时候。”男子走到书桌旁,拿起一个紫檀木盒子,递给清玄,“他托我将此物保管,说等一个穿紫袍的小天师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