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城下的炮火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而眼前的戍堡集群,看起来比宁远城还要难缠。
“沈川,”努尔哈赤压下心中的怒火,“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漠南迟早是我大金的囊中之物,
大汉气数已尽,若你肯归顺,我许你崮山额真之位,统辖漠南。”
沈川闻言大笑,笑声在河谷中回荡:“大汗说笑了!我沈川岂会与豺狼为伍?”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倒是大汗,若此时退兵,交上兵权,我或可奏明圣上,
许你辽东一隅安身,若执意南侵,这乌尔逊河,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努尔哈赤勃然大怒,他征战一生,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右手猛地按上刀柄,却又强自压下,他深知,此刻冲动正中沈川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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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儿!”努尔哈赤冷笑,“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些破烂的戍堡能否挡住我八旗的怒火!”
话音刚落,努尔哈赤突然张弓搭箭,动作快如闪电。
弓弦响处,一支利箭破空而出,直取沈川面门!
这一箭来得突然,速度极快,箭簇在晨曦中闪着寒光。
两岸将士无不惊呼,谁也没想到努尔哈赤会突然发难。
电光火石间,沈川身形微侧,右手闪电般探出,竟在箭矢即将及面的瞬间,一把将箭杆攥在手中!
箭簇距离他的眉心不过寸余,箭尾的羽毛仍在微微颤动。
沈川面不改色,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箭矢,轻笑道:“大汗的箭术,不过如此。”
说罢,他手腕一抖,箭矢反向射出,精准地钉在努尔哈赤马前十步处的土地上。
这一手不仅展现了超凡的反应和胆识,更显示了深厚的功力。
两岸将士看得目瞪口呆,八旗军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努尔哈赤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这一箭虽未尽全力,但也用了八分力道,本想给沈川一个下马威,不料反被对方羞辱。
“沈川!”努尔哈赤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
沈川却已调转马头,背对努尔哈赤,朗声道:“大汗既然不愿退兵,那咱们就战场上见真章吧!我在镇北堡恭候大驾!”
说罢,率队缓缓退回堡中,厚重的大门随之关闭。
努尔哈赤死死盯着那座重新闭合的堡垒,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自二十五岁起兵以来,他从未在阵前受此大辱。
“父汗,”皇太极低声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努尔哈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杀意。
他知道皇太极说得对,沈川刚才的举动分明就是在激怒他,诱使他贸然进攻。
“传令各旗,”努尔哈赤的声音冷得像冰,“后退十里扎营,召集所有贝勒、额真,商议破敌之策!”
号角声再次响起,八旗铁骑如潮水般退去,只在冰面上留下斑驳的血迹和倒毙的战马。
镇北堡顶,沈川目送着八旗军队远去,脸上的轻松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将军神勇!”身旁的镇抚迟敬威由衷赞叹,“方才那一箭,真是险之又险!只是以后将军还是不要如此涉险了,”
沈川点点头:“努尔哈赤不愧是沙场老将,这一箭既快又准,若非我早有防备,恐怕难以躲过。”
他转身看向王恭:“传令各堡,严加戒备,努尔哈赤不会善罢甘休,下次进攻,必定更加猛烈。”
“是!”
王恭领命而去。
沈川独自站在堡顶,望着远方逐渐升起的朝阳,心中思绪万千。
刚才与努尔哈赤的短暂交锋,看似他占了上风,实则凶险万分。
他清楚地感受到努尔哈赤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杀气,那是用无数鲜血和生命淬炼出来的气势。
“终于要开始了...”沈川低声自语,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与此同时,北岸十里外的八旗大营中,努尔哈赤召集了所有高级将领。大帐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你们都看到了,”努尔哈赤的声音低沉,“沈川的戍堡阵不易攻破。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
代善率先开口:“父汗,我们可以集中兵力,攻其一点,三十座戍堡,总有力所不及之处。”
莽古尔泰附和道:“大哥说得对!我八旗勇士勇不可挡,只要突破一点,整个防线就会崩溃!”
皇太极却摇头道:“不妥,戍堡之间相距最远不过三五里,火炮射程足以互相覆盖,若集中攻其一点,必遭三面炮火夹击。”
“那你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