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如刃,直刺向懵懂站在御阶前的十皇子:“朕的亲儿子,竟要沦为母后掌中玩物?”
太后执帕的手微微一顿,继而轻柔地拭去他唇边血痕:“皇帝说这般重话作甚?小十才多大年纪?”
她抚过诏书边缘,声音慈爱:“祖母不过是从旁帮衬些。”
忽而长叹一声:“说起帮衬,珩儿那孩子,当年先帝执意要他辅政,说是怕皇帝太累。”
染血的绢帕在她指间翻飞,恰似一朵红梅凋零,“如今皇帝若安心养病。”
“这旧诏自然不作数了。”
她凝视染血帕子,唇角微扬:“陛下多年的心病,这不就解了?”
皇帝嘴角扯出一抹惨笑。
……
殿门突然轰然洞开,寒风卷着碎雪呼啸而入。
满朝百官与皇亲国戚齐刷刷倒吸一口冷气,惊恐地望着那一身玄甲染血的朔王妃。
她玄色大氅翻飞如夜枭展翼,手中提着的巨大锦囊正滴滴答答渗着鲜血。
江清澜笑吟吟地跨过门槛:“王爷出征在外,诸位倒是一个都没忘了他。”
她缓步上前,靴底碾过地上未干的血迹,在死寂的大殿里发出粘腻的声响,
“这不,特意让清澜来给陛下送份年礼。”
素手一扬,锦囊中的头颅应声滚落,恰停在十皇子脚边。
那颗头颅怒目圆睁,鬓边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正是三皇子。
“啊!”
十皇子尖叫着跌坐在地,小手死死攥住太后凤袍下摆,“皇、皇兄他......”
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惊恐,眼泪瞬间糊了满脸。
太后指间那串百年沉香木佛珠突然地断裂,深褐色的珠子弹跳着滚落龙纹御阶,在寂静的大殿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十皇子不怕。”
江清澜忽然蹲下身,身上玄甲飒飒作响,用还染血的手指轻轻擦去孩子脸上的泪。
“你三皇兄做错了事。”
她突然掰过十皇子的小脸,迫使他看向那颗头颅,“看清楚了,这就是谋逆的下场。”
“对了。”
她忽然转向太后,笑意盈盈,“郑副将托我给您带话。”
刻意压低嗓音,模仿将死之人的气音:“他说:玄甲军的火油,真烫啊。”
殿外忽传来整齐的铠甲碰撞声,玄甲卫的寒铁重戟已封锁宫门入口。
皇帝猛地站起身,龙袍上的血珠簌簌滚落。
他死死盯着那颗头颅,忽然放声大笑:“好!好一个朔王妃!”
笑声中却带着几分癫狂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