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纸,就这么好看?”
他低声问,语气里褪去了之前的冷硬,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北风过后偶然泄出的一缕稀薄阳光。
“从刚才就一直在出神,在想什么?”
他并未追问百乐门,也未提及齐三爷的下场,甚至都没追问她这一个月到底藏在哪里。
她不愿说,他也不想再逼迫了。真要把人真的逼去了南方,他只能望尘莫及。
既然他不问她的目的,那顾清澜也乐得装傻。
……
顾清澜以雷霆手段,整顿了百乐门。
不过几日。
场子便剔除了齐三的旧部,规矩一新,重新开张。
而她依旧是台上那位歌声能勾魂夺魄的台柱。
开张当夜起,霍翊便包下了最好的卡座,一连几夜,准时到场,却只沉默地听歌,一杯酒放到冰化尽也不动一口。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始终锁在台上那抹窈窕的身影上。
顾清澜似乎浑然不觉那目光中的审视与探究。
每夜,她换着不同的语言唱情歌。
英语醇正,法语香艳,德语沉郁,用最缱绻的调子,筑起最冰冷的墙。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见识过更广阔的世界,并非他能轻易掌控的金丝雀。
顾清澜的出现,彻底打乱了霍翊严谨的军旅世界。
他从未看不起歌女,但骨子里仍带着这个时代男人惯有的认知。
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在许多事情上,他已经开始顺着她的节奏,成了她无声的同盟。
这夜,当她再次以一首英文经典赢得满堂掌声之后,霍翊抬手示意,特意点了一首深情的德文小调。
顾清澜站在追光灯下,微微停顿。
灯光洒在她身上,仿佛时间也在这一秒为她驻足。
她忽然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清晰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