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狠人。”
她放下剪刀,语气听不出是佩服还是惋惜,“用几代人攒下的家底换一个自由身,代价不小,但这买卖不亏。”
她望向窗外霍翊为她种的莲塘,眼神复杂。
这世道女人想挣脱枷锁有多难,她比谁都清楚。
“可惜了,”
她轻轻摇头,“那么好的山水,最后落到了法国人手里。”
霍翊拿过她手里的剪刀。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语气平淡,像在点评一局棋,“她这魄力,比很多男人都强。”
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剪刀,他话锋一转:“至于落到谁手里,现在说是他们的,未必永远都是。”
咔哒一声,他利落地剪掉多余的枯枝。
……
五年后。
春寒料峭的夜里,北平最大势力的霍大帅突然死了。
官方说是突发脑溢血,但大帅府紧闭的大门里飘出的血腥味,和零星的枪声,都在讲述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霍翊一身戎装踏进父亲官邸,军靴踩在大理石上发出冰冷的回响。
当面对副官齐昭南时,对方深深看了一眼顾清澜,便识趣地放下了枪,选择了表面归顺。
这位齐副官其实早和她的百乐门势力私下交手过,她曾多次帮了他们的人。
而霍翊望着这位立场不明的齐昭南,终究是收了枪。
从前世记忆来看,这位也是个爱国军人。
他身后的精锐部队迅速控制了全城。其他所有不服的人,都被请去了该去的地方。
不是牢房,就是坟墓。
没有过渡,没有妥协。
他雷厉风行地接管了父亲的一切:军队、政权、财政。
电台里很快响起他冷硬的声音,宣布即日起接任北方联军总司令。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权力交接。
过去五年,他早已架空了父亲,培养了自己的军队和势力。
站在父亲曾经的书房里,霍翊推开窗,冷风灌进来。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锦囊。
顾清澜走进来,看了眼戒严的街道:“都处理干净了?”
“嗯。”
“这位置比想象中冷。”他望着窗外。
其实他并非真的要直接弑父,原本只是想软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