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玹啊顾玹,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是你喂的’……这种轻浮话也是能随口说的吗?她会不会觉得我举止孟浪,心思不正?这下好了……她肯定以为我是个登徒子了……唉,你这不争气的嘴,净会坏事!”
而另一边,回到自己房中的穆希,挥退了上前伺候的小桃,独自坐在妆台前,慢条斯理地将钗环脂粉尽数卸去。
铜镜中映出她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和那双闪烁着复杂光芒的眼眸。她静静坐了片刻,忽然起身走到床边,抱着柔软的锦被坐下,将脸轻轻埋入带着淡香的织物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困惑与烦乱的叹息。
小主,
“那家伙……方才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纯粹的演戏过头?是一时失言?还是……藏着别的意思?
这个问题,如同一枚投入穆希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久久未能平息。
而相隔不远的书房内,那卷兵书被它的主人拿起又放下,目光落在字里行间,心思却不知飘向了何方。
这一夜,郡王府的两个主人,似乎都难以真正安眠了。
几日后,大朝会。
金銮殿内的气氛与昨夜宫宴的奢靡浮华截然不同,凝重得如同铅云压顶。
永昌帝高坐龙椅之上,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焦躁与怒意,手中一份加急奏报被他攥得边缘发皱。
“西北三州,流民啸聚,已攻破两处县城!猖獗的猡人部落趁火打劫,烧杀抢掠,边境不宁!地方官员或庸碌无为,或盘剥过甚,以至于民怨沸腾,酿成此祸!”
永昌帝洪亮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雷霆之怒,“朝廷年年拨付粮饷,修筑边墙,就养出这么一群废物吗?!如今流民四起,匪患丛生,尔等食君之禄,可有何良策?谁愿为朕分忧,前往西北赈灾安民、绥靖地方?!”
殿下一片死寂。文武百官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西北那地方,近年来天灾不断,猡人扰边,本就贫瘠,油水有限。如今更是民变频发,乱成一锅粥。
去赈灾,既要安抚饥民、发放钱粮,又要应对猡人袭扰、剿抚乱匪,还得跟那些阳奉阴违、各有盘算的地方官员周旋。一个处理不好,轻则丢官罢职,重则可能身陷险境甚至背上骂名。
这种明显吃力不讨好、风险极高的烫手山芋,谁脑子进水了,愿意主动去接?
永昌帝见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应声,心头火气更盛,猛地一拍御案:“怎么?平日里争权夺利、夸夸其谈,到了真要用人之际,就全都成了锯嘴葫芦?朕养着你们何用!”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皇帝的盛怒之中,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出列。
“陛下息怒!臣有本奏!” 率先开口的是面色依旧有些阴沉、但眼神锐利的沈崇山。
紧接着,刑部尚书邢涛也迈步而出,拱手道:“陛下,臣亦有一言。”
永昌帝目光扫过这两人,几日前赐婚风波的主角双方家长,此刻一同出列,倒是让他怒气稍敛,生出几分探究:“讲。”
沈崇山深吸一口气,朗声道:“陛下,西北之事固然棘手,然我大承人才济济,岂无栋梁可堪重任?臣以为,此等关乎国本民生、边疆稳定之大任,非位高权重、德才兼备、且能代表天家威严者不可镇服。寻常官员前往,恐难以震慑宵小,统筹全局。”
邢涛立刻接口,语气显得格外恳切与公正:“沈大人所言极是!臣附议!值此危难之际,正需一位身份尊贵、年轻有为、文武双全的皇子亲临坐镇,方能彰显朝廷重视,抚慰流离百姓,亦能协调军政,弹压不法!如此,既可快速平定乱局,又可收拢民心,扬我皇室天威!”
两人一唱一和,将“皇子亲临”的必要性和好处说得天花乱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