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蛛丝马迹,惊雷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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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咒起·魂反

钱府的书房密室内,气氛诡异而压抑。

窗户被厚厚的黑布蒙住,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房间中央的地面上,用朱砂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的暗红色液体,绘制着一个扭曲而繁复的图案,似字非字,似符非符,透着一股邪祟之气。图案的几个关键节点上,摆放着几样令人毛骨悚然的物事:

一件是李老根穿旧了、打着补丁的里衣,另一件是李幺妹母亲生前用过的一条褪色头巾——这是钱福贵费了些心思,通过安插在村里的眼线,从李家晾晒的衣物中偷来的。第三件,则是一把略显陈旧、但看得出经常使用的木梳,据说是李幺妹平日梳头所用。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摆在图案正中央的一个小小的、用黑布包裹的瓦罐。瓦罐敞开着口,里面赫然是一具已经微微发黑、蜷缩在一起的婴孩尸骨!那小小的骨架,在摇曳的烛光下投射出扭曲的阴影,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和浓重的怨念。

赵神婆身穿一件色彩斑斓、绣满了怪异符号的法袍,头发披散,脸上涂抹着红白相间的油彩,手持一柄桃木剑,围绕着法阵念念有词。她的声音时而尖利,时而低沉,吐出一些晦涩难懂的咒文,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钱福贵远远地站在角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尽管他心狠手辣,但面对这种邪异的场面,尤其是那婴孩尸骨,也不由得感到一阵脊背发凉,手心冒汗。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仿佛那无形的阴煞之气已经弥漫开来。

“……四方阴灵,听吾号令!怨煞聚魄,厉鬼凝形!破其阳宅,蚀其神魂!绝其嗣续,断其根茎!急急如律令!”

赵神婆猛地将桃木剑指向法阵中央的婴孩尸骨,剑尖颤抖,她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似乎耗费了极大的精力。那婴孩尸骨仿佛微微震动了一下,一股肉眼难以察觉的、阴寒污秽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毒蛇,从法阵中升腾而起,循着那冥冥中的血脉与气息联息,悄无声息地朝着李家小院的方向蔓延而去。

做完这一切,赵神婆长长吁出一口浊气,身体晃了晃,显得有些虚弱。她转向钱福贵,沙哑道:“钱老爷,咒已成。四十九日内,必见分晓!在此期间,切不可让法物被破坏,否则前功尽弃,反噬不小。”

钱福贵连忙点头:“有劳婆婆!酬金我已备好,事成之后,另外一半立刻奉上!”他看着那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法阵,心中既有些忐忑,更多的却是即将除掉心腹大患的兴奋和期待。“李幺妹,看你这次还如何嚣张!”

与此同时,李家小院。

盘膝坐在炕上的“李幺妹”猛地睁开了眼睛。她的神魂感知远比常人敏锐,就在刚才那一刹那,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冷、污秽、充满恶意的能量波动,如同细微的涟漪,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试图侵入这小院,并精准地朝着她缠绕而来。

这股能量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厌恶的气息——与那赵神婆身上散发出的微弱能量场同源,但更加凝聚和恶毒。其中还混杂着至亲衣物的气息、她自身常用的木梳气息,以及一股最为强烈的、属于无辜婴孩的滔天怨念!

“果然来了。”“李幺妹”心中冷笑一声,眼神冰寒如刀。钱福贵和赵神婆,竟然真的用了如此伤天害理的邪法!用婴孩尸骨布绝户咒,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她并未惊慌,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外在的防御姿态。若是针对肉身的攻击,她这具身体尚且脆弱,需要谨慎应对。但针对神魂的诅咒?对她这曾经屹立于修仙界巅峰的元神而言,简直是班门弄斧,蝼蚁撼树!

那股阴煞污秽之气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蚂蟥,争先恐后地钻向她。然而,就在它们触及她神魂本源的瞬间——

“嗡!”

一声只有“李幺妹”自己能“听”到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低沉嗡鸣,自她的神魂最深处响起。那并非她主动催动,而是她元神本质自带的一种防御机制,是位阶上的绝对碾压!

她的神魂核心,仿佛化作了一轮无形却炽热无比的骄阳!那些阴煞之气甫一靠近,就如同冰雪投入烘炉,连一丝青烟都未能冒出,瞬间就被蒸发、净化、消散于无形!那缠绕其上的婴孩怨念,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就被那至阳至刚、蕴含着一丝雷劫余韵的神魂之力彻底荡涤、净化,反而化作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精纯魂力,被她悄然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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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绝户咒”,连让她感觉一丝不适都做不到,反而成了滋补她神魂的些许养料。

然而,“李幺妹”并没有就此罢休。她岂是那种只挨打不还手之人?既然对方主动将神魂层面的链接送上门来,她不顺势反击,岂不是辜负了对方的一番“美意”?

她的神魂之力顺着那尚未完全断绝的诅咒联系,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灵蛇,以比来时快了十倍、百倍的速度,猛地反向追溯而去!

钱府密室内。

赵神婆刚刚收起桃木剑,正准备向钱福贵交代几句后续注意事项,突然,她脸色剧变!

“噗——!”

毫无征兆地,她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血液竟带着一丝诡异的黑色!她手中的桃木剑“咔嚓”一声从中断裂!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踉跄着向后倒去,撞翻了身后的香案,烛台、香炉叮当作响,摔了一地。

“啊——!”赵神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双手抱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一股远比她施展的诅咒更加精纯、更加霸道、更加光煌正大的力量,沿着她施法时建立的联系,蛮横地反冲了回来,瞬间重创了她的心神!

不仅如此,她布下的那个邪异法阵,中央那婴孩尸骨“嘭”地一声轻响,竟无火自燃,冒起一股腥臭的黑烟,瞬间化作了灰烬!李老根夫妇的衣物和李幺妹的木梳,也同时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灵性。地面上用朱砂绘制的图案,颜色迅速褪去,变得模糊不清。

整个密室内的阴森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威压余韵。

“怎……怎么回事?!”钱福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看着吐血倒地、痛苦哀嚎的赵神婆,又看看那自燃成灰的婴孩尸骨和失效的法阵,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失败了?不仅失败了,还遭到了恐怖的反噬?

那李幺妹……她到底是什么怪物?!连赵神婆这种精通邪术的人都奈何不了她,反而被她隔空重创?

钱福贵看着地上如同厉鬼般哀嚎打滚的赵神婆,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期待和兴奋。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招惹了一个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存在。

“来……来人!”他声音颤抖地朝着门外喊道,再也顾不得保密。

而李家小院内,“李幺妹”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一丝精芒悄然隐没。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感觉神魂因为吸收了那丝净化后的魂力,反而更加凝练了一丝。

“自作孽,不可活。”她低声自语,语气平淡。

赵神婆心神遭受重创,就算不死,下半辈子也注定是个疯癫残废的结局。而这反噬的雷霆一击,想必也能让钱福贵彻底认清现实,吓破他的胆。

不过,她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钱福贵这种地头蛇,在极度恐惧之下,可能会狗急跳墙,做出更失去理智的事情。或者,他可能会动用官面上的力量。

“是时候,该考虑主动出击,彻底解决这个麻烦了。”“李幺妹”望向钱府的方向,眼神幽深。

她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将钱福贵及其党羽一举扳倒,并且不牵连自身和家人的时机。

而此刻,惊魂未定的钱福贵,看着被下人抬下去、依旧胡言乱语、状若疯魔的赵神婆,独自留在弥漫着腥臭和失败气息的密室里,脸色惨白如纸。

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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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恐慌与铁索

翌日,天色刚亮,柳林岭村便被两则惊人的消息炸开了锅。

第一则消息是关于赵神婆的。据说昨夜钱府不知为何请了赵神婆过府,后半夜时,钱府内突然传出凄厉的惨叫声,紧接着就看到赵神婆被钱府下人用门板抬了出来,整个人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眼神涣散,嘴里还不停地胡言乱语,说什么“真神饶命”、“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反噬……好强的反噬……”之类的话,显然是中了极大的邪,或者施法遭到了可怕的反噬,彻底疯了!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全村。赵神婆在附近几个村子都是有名号的“能人”,如今竟然在钱府落得如此下场?村民们联想到钱府最近与李家的恩怨,以及李幺妹的“邪门”,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赵神婆疯了!在钱府出的事!”

“我的天爷!赵婆婆那么厉害的人都栽了?这……这到底是惹了哪路神仙?”

“还能有谁?肯定是李家那个……我的妈呀,连赵神婆都镇不住,反而被弄疯了?这李幺妹到底是啥来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