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御书房出来时,已是正午。墨临渊在宫门外遇到了等候的苏清栀——她不知从哪儿弄了辆马车,正坐在车辕上嗑瓜子。
“王爷,”她跳下车,递过一包还温热的糖炒栗子,“贿赂了御膳房小太监才弄到的,五十文,记得报销。”
墨临渊接过栗子,握了握她的手:“等了多久?”
“不久,也就一个半时辰。”她掰着手指算,“误工费按太医署首席医官标准,一个时辰十两,计十五两。马车租赁费二两,瓜子钱三十文,栗子钱五十文…合计十七两零八十分。零头不要了,给十七两就成。”
他失笑,将栗子塞回她手里:“回府再算。现在,陪本王去个地方。”
马车驶向城南。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一处荒废的宅院前。门楣上挂着蛛网密布的匾额,隐约能看出“苏府”二字。
苏清栀愣住了——这是原主父亲,前太医院院判苏恒的故居。
“三年前苏太医被诬陷私售禁药,满门抄斩。”墨临渊推开门,灰尘簌簌落下,“这座宅子一直空着,没人敢买。”
院子里荒草丛生,却依稀能看出当年的雅致。苏清栀缓步走过,指尖拂过廊柱上的雕花,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片段——小女孩在院子里追蝴蝶,青衫男子笑着将她举过头顶…
“你父亲是冤枉的。”墨临渊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当年那批所谓禁药,其实是治疗时疫的救命药。有人买通了药商,调换了药材,这才造成数十名病患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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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栀转身看他:“王爷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他走到一株枯死的梅树下,用剑鞘拨开树根处的浮土,露出一个生锈的铁盒,“当年负责查办此案的刑部侍郎,是本王的旧部。他临死前托人送来这个,里面是你父亲留下的手札。”
铁盒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泛黄的纸页。苏清栀颤抖着手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药材特性、配伍禁忌,还有…几味治疗时疫的特效方子。
翻到最后一页,她的目光凝住了。那是一张名单,列出了当年可能接触过那批药材的所有人。名单末尾,用朱笔圈出了三个名字——其中之一,赫然是当时的太子少傅,如今的镇北侯府老太爷!
“世子说的没错,”墨临渊沉声道,“他父亲确实参与了构陷。但主谋另有其人。”
“是谁?”
墨临渊指向名单上另一个被圈起的名字——杨承安。现任太医院院判,太子心腹。
“杨院判当年只是普通太医,你父亲出事后才上位。”他合上手札,“这三年,他一直在为太子调配…一种特殊的丹药。”
苏清栀脑中灵光一闪:“护心丹?”
墨临渊点头:“父皇近年来心疾日益严重,全靠杨院判的护心丹续命。但这药有个蹊跷——必须每日服用,一旦停药便会病情加重。”
“药物依赖。”苏清栀咬牙,“杨承安在药里加了让人成瘾的成分,以此控制陛下!”
“不仅如此。”墨临渊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本王从江南带回来的护心丹样本。你看看。”
苏清栀接过,倒出一颗药丸仔细检查。药丸呈暗红色,有淡淡的腥甜气味。她刮下一点药粉尝了尝,脸色骤变:“里面有‘锁魂草’!这种草短期服用能缓解心疾,长期服用却会侵蚀神智,最后让人变成痴傻!”
“这就是太子的目的。”墨临渊眼神冰冷,“慢慢掏空父皇的身体,让他‘自然’驾崩,自己顺理成章登基。而你父亲,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灭口。”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