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花落谁家

苏蘅转身,见赵伯拄着拐杖站在廊下,他手里攥着本泛黄的医书,封皮上“青竹堂”三个字被磨得发白。“方才在祠堂,老朽瞧着那寒阴散的包装,突然想起件旧事。”他咳嗽两声,指节叩了叩医书,“二十年前,给林氏接生的那位游方灵师,腰间挂的玉牌......和梅树底下埋的那块,纹路很像。”

残梅又落了一片,恰好飘在医书摊开的那页上。

苏蘅望着赵伯浑浊的眼睛,忽然听见梅树在风里沙沙作响——它的根须触到了地下半尺处的玉牌,上面刻着的“赤焰”二字,正随着她的靠近,泛起幽蓝的光。

赵伯的手在医书上微微发抖,指腹摩挲着泛黄的纸页:“当年那灵师自称能通阴阳,腰间玉牌刻着赤焰纹——如今梅树下的玉牌,和老朽当年所见分毫不差。”他浑浊的眼珠突然亮了一瞬,“那灵师走时说过,‘执念能生蛊,蛊能引魂归’,如今想来,林氏这些年的疯魔……怕是被下了心蛊。”

苏蘅的指尖在梅枝上轻轻一叩,梅树的灵识立刻翻涌——根须触到玉牌时,确实有股阴寒之气顺着树脉往上爬,像条无形的蛇。

她想起林氏昨夜烧黄纸时的癫狂,想起苏婉手中那半块带红粉的蜜饯,终于明白:“寒阴散本是阴毒之物,常人哪能轻易得见?赤焰夫人这局,早布了二十年。”

“苏姑娘?”赵伯见她垂眸不语,咳嗽两声,“老朽把话带到了。”他拄着拐杖转身,身影在梅影里晃了晃,“那玉牌……你且收着,或许有用。”

祠堂外突然响起铜锣声。三长两短的脆响在青竹村上空荡开,是族长召集族人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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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蘅望着檐角摇晃的铜铃,将玉牌收进袖中——该来的裁决,终究要来了。

祠堂正厅的香案上,三柱香烧到一半,青烟缠在“慎终追远”的匾额上。

族人们或蹲或站,目光全锁在高台上的族长身上。他抚着花白的胡须,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林氏私藏阴毒,意图害亲,按族规当逐。”

堂下响起抽气声。苏婉猛地扑到阶前,发辫扫过青石板:“族长爷爷!我娘是被人骗了!她从前对我那么好,冬天给我捂被窝,把糖都塞给我吃……”她仰起脸,泪水在腮边划出两道亮痕,“求您看在她照顾祠堂二十年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族长的眉头皱成了川字。他望向角落的苏蘅,后者正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不出喜怒。

“念在林氏操持族务多年,”他重重拍了下案几,“罚银百两,永不得参与族中事务。退堂!”

人群哄然散去。苏婉跪在原地,望着林氏被两个族人架着往外走。

林氏的头发散了,像团乱草,却始终没看苏婉一眼。

苏蘅转身要走,却见苏婉突然冲过来,攥住她的衣袖:“姐姐,你信我娘不是坏人对不对?她只是太想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