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血誓焚心

苏德昌手一抖,香炉“啪”地摔成两半。“誓曰:苏蘅以花灵血脉起誓,必铲尽赤焰余孽,护我青竹村、护明昭所有被灵植滋养的百姓。”她望着窗外的月光,那光落在院中的老梅树上,投下斑驳的影,“若违此誓,便让我灵脉尽断,永不能再听草木言语。”

林氏突然抬头,泪痕未干的脸上还沾着香灰:“你、你疯了?血誓......”

“我清醒得很。”苏蘅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还留着方才控制灵藤时的淡红印记,“赤焰夫人想要的,是整个明昭的灵植师。而我要让她知道——“她指尖轻轻划过腰间玉牌,”敢动我的人,就要做好被我连根拔起的准备。”

祠堂外的老梅树忽然簌簌落了几朵残花。

苏蘅望着林氏眼底最后一丝疯狂慢慢熄灭,忽然想起方才从白露使识海里窥见的画面:赤焰夫人站在满是焦土的山谷中,身后跪着成排的灰衣人,每个人腰间都挂着和白露使一样的符咒包。

“你说得对。”她轻声道,声音被穿堂风卷着,散在祠堂的雕梁画栋间。

林氏猛地抬头,却见苏蘅已转身走向门口。月光落在她发间的木簪上,泛着温润的光,像极了山涧里被溪水打磨了千年的玉。

祠堂的烛火忽明忽暗,苏蘅望着蜷缩在地的林氏,喉间泛起一丝钝痛。

她蹲下身,与对方平视,声音轻得像山涧里的晨雾:“你说得对。”林氏浑身一震,泪湿的眼尾抬起来,“我不是来审判你的。”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金色的灵火之种,流转的光纹像极了春末的野蔷薇,“我是来终结这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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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火落在林氏掌心的瞬间,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抽噎。那温度不像赤焰夫人给的香粉般灼人,倒像阿元小时候攥着糖人往她手里塞时的暖,带着点黏糊糊的甜。

“这是灵火。”苏蘅指尖拂过对方手背暴起的青筋,“能烧去迷魂草的残毒。你若愿意……”

“我愿意!”林氏突然攥紧掌心,灵火的光从指缝漏出来,映得她脸上的香灰斑斑驳驳,“阿元走后,我总梦见井里的水泡咕嘟咕嘟冒,他的小鞋挂在井沿……”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赤焰夫人的人说,只要我帮着找灵脉,就能用禁术让阿元还阳。可那香粉烧得我脑子发疼,我明明看见婉婉摔下悬崖,却站在原地动不了……”

苏婉跪在旁边,手悄悄覆上母亲颤抖的手背。

林氏突然抓住苏蘅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皮肉里:“红莲洞!在青竹山最深处,山壁上有株开红花的老藤,绕三圈就是入口!”她的声音越来越急,“魂噬香是用坟头的曼陀罗和婴孩的胎发炼的,她们往我屋里撒了半年,我……我根本分不清梦和醒……”

苏蘅垂眸看了眼被攥红的手腕,反手轻轻覆住林氏的手。灵脉在腕间轻颤,像在回应这迟来的、破碎的悔意。

她站起身时,祠堂的青砖缝里钻出几株嫩绿的草芽,是墙根那丛野薄荷偷偷探了头——它们感知到了主人紧绷的情绪。

“德昌伯。”她转向首座的长老,声音里裹着霜,“劳烦派人看住白露使。”苏德昌忙不迭点头,视线却忍不住往林氏那边飘。

苏蘅扫过缩在墙角的翠儿,那丫鬟正咬着嘴唇抹眼泪,手指把帕子绞成了麻花。

“翠儿。”她突然开口,“明日去药庐帮苏婉煎药。”翠儿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慌乱又迅速转为感激,忙不迭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