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苏蘅甩出藤蔓缠住她的脚踝。可霜影早有准备,反手甩出三把柳叶刀,刀身擦着她的耳际钉进身后的石柱。
她借着力道撞开殿门,月光“轰”地涌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苏蘅追至门口,山风卷着夜露扑在脸上。
她望着空无一人的山道,藤蔓在掌心攥得发疼——方才霜影最后那半句话还在耳边打转:“封印……钥匙……”结合林氏老桃树下的铜锁、兰灵里的残卷,难道所谓“花灵封印”并非镇压,而是……
“簌簌——”身后传来叶片摩擦的轻响。
苏蘅转身,月光正好照在兰灵的叶片上。那半卷残卷还静静躺在叶心,金线绣的缠枝莲纹泛着暗哑的光,像在提醒她什么。
她伸手去取,指尖却在触到绢帛的瞬间顿住——方才被霜影划破的藤蔓伤口处,渗出几点淡青色的汁液,正沿着她的手背,缓缓滴在残卷边缘。
殿外的山风突然大了些,吹得殿内的藤蔓沙沙作响。
苏蘅望着山道尽头的黑暗,又回头看向那卷残卷,喉间泛起一丝异样的痒——她总觉得,方才霜影逃走时,有什么东西跟着风,悄悄钻进了她的藤囊。
苏蘅刚要抬步往殿内走,耳尖突然捕捉到左侧灌木丛传来细不可闻的枝叶折断声。
她旋身的动作比意识更快,藤蔓已顺着袖口窜出半尺——月光下,一个穿灰褐粗布短打的男子正从荆棘丛里直起身,肩头还挂着两片带刺的野蔷薇叶,满脸错愕地盯着她。
“对不住对不住!”男子慌忙抬手比划,掌心还沾着暗红鹿血,“俺追那头受伤的野鹿进了林子,瞅着这破庙有光就过来瞧瞧,没成想惊着姑娘了。”他挠了挠乱糟糟的络腮胡,声音粗得像砂纸擦过青竹,“姑娘你是谁?咋大半夜在这种荒山野庙待着?”
苏蘅的藤蔓在指尖蜷了蜷。她能听见周围灌木的私语:“这男人身上有松脂和鹿血的味道,脚印从东边山梁一路追过来,没绕圈子。”风掠过他的粗布衣襟,带起淡淡草木灰气息——是猎户常有的烟火气。
她压下警惕,垂眸将藤蔓收进藤囊:“我是路过的游医,迷了路。”
“游医?”李大山眼睛一亮,抬手就要拍她肩膀,见她后退半步又讪讪放下,“那可巧了!俺家婆娘上月采蘑菇摔了腿,正愁请不着大夫。不过眼下要紧的是——“他指了指庙外黑黢黢的山林,”这山谷邪性得很,白日里鸟都不飞,夜里常闹鬼火。俺带姑娘走条近道,保准半个时辰到山脚下的茶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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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蘅望着他腰间磨得发亮的兽皮箭囊,又瞥向他沾着鹿血的手背——那血珠还未完全凝固,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在月光下泛着新鲜的红。
她念头转得极快:霜影已逃,兰灵残卷还在殿内,但此刻贸然返回取物风险太大;李大山若真熟悉地形,借他离开能争取时间理清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