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零年的夏天,热得连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林家村的老宅里,却因为几个小辈的“科研项目”而气氛热烈。
主角是六岁的林岽和同样六岁的表弟潘辉。这俩小子,一个静如处子,一个动如脱兔,却在“拆家”这件事上达成了惊人的共识。他们最新的“课题”是:如何利用杠杆和皮筋,制造一台“全自动海蛎壳投喂机”,目标是精准地把鱼食扔进池塘中央,省得每次喂鱼都要划小木船。
材料是潘辉从他爸五金店搜罗来的边角料:几根木条、一捆粗细不一的皮筋、几个小滑轮,还有林岽从废弃钟表里拆出来的齿轮。场地就设在院子角落的荔枝树下。
“依岽,这个齿轮装这里,对不对?”潘辉满头大汗,举着一个比他巴掌还小的铜齿轮。
林岽蹲在地上,小眉头紧锁,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受力图,头也不抬:“反了。大齿带动小齿,才有力。”
“哦!”潘辉恍然大悟,赶紧调过来。
阿白踱着方步过来视察,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似乎觉得这俩小屁孩的工程不太靠谱,用扁嘴叼起一块最大的鱼食,自己走到池塘边,“噗通”一声丢进去,然后得意地“嘎嘎”叫,仿佛在说:“瞧见没?鹅工智能,才是最先进的!”
林漺正在不远处练她的新舞,看到这情景,笑得差点岔气,舞步都乱了。林凛则坐在廊下看书,偶尔抬眼看一下,嘴角微扬,并不干涉。她乐得弟弟们有点事做,总比调皮捣蛋强,而且万一真搞出点名堂呢?反正材料不值钱。
与村里的童趣相比,省城“辰力技术实验室”里的气氛要严肃得多。国家项目上马后,第一个大难题就横在了面前:辰力场的标准化与量化问题。
不同的辰力发生器,哪怕按照同样的图纸制作,产生的能量场特性也会有细微差别,就像人的指纹一样,无法做到完全一致。这在实验室小规模研究时问题不大,但一旦要大规模应用、尤其是要确保治疗效果稳定可重复时,这就成了致命的“拦路虎”。
“不行!数据波动太大!”生理学的钱教授指着电脑屏幕上杂乱无章的曲线,眉头拧成了疙瘩,“林工,这样根本无法确定最佳治疗参数,更别提制定国家标准了!”
林丕和盯着图纸和一堆测试数据,沉默不语。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核心的“辰力源”材料,是一种天然形成的特殊晶石,每块的内部结构都有微小的天然差异,就像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雪花。之前小规模应用,他们可以靠经验手动调整,但大规模生产,必须解决一致性问题。
林敬波依公翻遍了古籍,也找不到现成答案。老爷子叹口气:“天地造物,本就千差万别。欲求一致,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