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百工坊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汗水、尘土和牲畜粪便混合的复杂气味。
这里与城西的富丽堂皇,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道路泥泞,人声嘈杂,到处都是衣衫褴褛、为了生计而奔波的底层百姓。
我的马车在一处还算干净的街角停下。
我没有下车,只是掀开车帘的一角,静静地向外看去。
杜鹃早已遣人问明了易泊所在的位置。
就在不远处的一家米行门口。
只是,他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在与一群壮汉争抢着扛米包的活计。
他正蹲在米行的账台前,身形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儒衫,背脊却挺得笔直。
他的面前,放着一个硕大的、算盘珠几乎被磨平了的旧算盘。
他的手指,在算盘上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噼里啪啦”的算珠撞击声,清脆而密集,像一曲急促的乐章。
米行的老板,一个满脸精明的中年女人,正抱着手臂,一脸不耐地看着他。
在她旁边,还站着几个同样在等活的账房先生,他们看着易泊,脸上满是看好戏的讥诮。
“我说易秀才,你到底行不行啊?”
米行老板撇着嘴,不耐烦地催促道,“这可是我们米行整整三个月的流水账,里面进进出出上千笔,还有各种零头折扣,复杂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