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峪坐在门槛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正专心致志地削着一根木棍,脚边已经堆起一小撮卷曲的木屑。他身形挺拔,即使穿着便服,坐在那里,脊梁也是习惯性地挺直。
肖战则在院子另一头那棵老槐树下,靠着粗壮的树干,抱着胳膊,目光放得极远,似乎在研究天际那一缕若有若无的云丝。他比林嘉峪更沉默些,下颌线的弧度总是绷得有些紧,像随时准备出鞘的军刺。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槐树叶,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一切都慢了下来,静得只剩下知了的聒噪和蒲扇摇动的微响。
“嘉峪,悠然在家吗?”人未到声音先到的大队长,这时推门进来,打破了这和谐的一幕。
“嘉峪,有电话找!”大队长进来说道。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动作。
林悠然蒲扇停在半空,眼睛倏地睁开,里面残余的那点睡意瞬间蒸发,清亮得惊人。
林嘉峪削木棍的手一顿,小刀在指尖打了个转,被他稳稳攥住。他抬起头,和树下的肖战对视了一眼。肖战已经站直了身体,刚才那种放空的眼神收敛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鹰隼般的锐利。
没过多久,林嘉峪从村委会回来了。他脸上的神色已经彻底变了,之前的闲适荡然无存,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阴云。他走到院子中央,脚步沉稳,却带着千钧之力。
林悠然和肖战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脸上。
林嘉峪的视线在妹妹和战友身上扫过,声音沉肃,一字一顿:“吴昌海撂了。”
只这一句,林悠然握着蒲扇柄的手指便无声地收紧。
肖战的眼眸眯了一下,寒光乍现。
“他交代,他弄到手的大部分文物,没留在香江,都偷运去了英国,交给了他们在那边洗钱的总公司。” 林嘉峪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据他说,掌控那家总公司的,是个华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