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有些欣慰,有这么多人真心为她悲伤,证明她这数十年活得不算失败。
“尚角……”有一次醒来,她精神似乎好了些,声音虽轻,却清晰。
宫尚角立刻俯身靠近,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我在。”
“别……难过。”她看着他,眼神温柔而通透,“我这一生……很圆满,没什么遗憾了。”
她顿了顿,气息有些微弱,继续慢慢说道:“孩子们……都长大了,很好……你……要好好的……”
宫尚角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用力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洛朝凝对他笑了笑,缓缓闭上眼,又陷入了沉睡。
这一次“好转”,如同回光返照。
之后,她的状况急剧恶化,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在一个万籁俱寂的深夜。
窗外月色清冷,银辉洒满窗棂。
洛朝凝的呼吸变得极其轻缓,仿佛下一秒就要停止。
宫尚角似有所感,猛地从浅眠中惊醒,扑到床边。
榻上的人,面容安宁,甚至嘴角还含着一丝极淡的、释然的微笑,仿佛只是沉入了美好的梦境。
但他握住的那只手,已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温度。
“凝儿?”
他轻声唤道,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无人回应。
只有窗外风吹过银杏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响。
宫尚角僵在原地,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塑。
巨大的、无声的悲伤终于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一滴滚烫的泪,猝不及防地滴落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下一刻,公主府内外,丧钟敲响。
沉重而悲凉的钟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传遍了整个京城。
云安大长公主,洛朝凝,薨。
举国哀悼。
皇帝下旨,辍朝三日,天下素缟。
公主的一生被浓墨重彩地书写:尊贵无比,深得圣心,于国有功,福寿双全,晚年安享天伦,最终安然离世。她的葬礼极尽哀荣,送葬的队伍绵延数里,百姓自发沿途跪送。
唯有最亲近的人,心中藏着那无法言说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