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歌那番“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师父”的剖白，像一把钥匙，不经意间撬开了肖无烬心中某扇尘封已久的大门。那一夜，他久违地没有修炼，也没有处理任何事务，只是静静地坐在书房里，任由一些几乎被遗忘的画面，如同褪色的画卷，在脑海中缓缓展开。

他记得，初临地球时，虽力量被封，满心茫然，却也对这陌生的、灵气稀薄的世界充满了新奇。那时的他，远不是如今这副冰山模样。

【记忆碎片一：街头初遇】

他好奇地打量着霓虹闪烁的街道，对飞驰而过的汽车指指点点，扭头对身边同样有些无措的华天依笑道：“此界铁盒子跑得倒快，就是毫无美感可言，不如我御剑带你，保证比这快，还拉风！”那时的他，眉飞色舞，话多得让华天依哭笑不得。

【记忆碎片二：厨房灾难】

他试图用这凡间的灶具给华天依煮一碗灵谷粥，结果差点把厨房炸了，顶着一脸黑灰出来，还强装镇定地对闻讯赶来的华天依说：“此火……甚是桀骜，待本帝稍加驯服……”被华天依笑着推进浴室时，他耳根还泛着红。

【记忆碎片三：笨拙的关怀】

华天依孕期不适，他急得团团转，搜刮了自己所有关于安胎养神的记忆，用笨拙的手法给她按摩，还会憋红了脸，说些自己都觉得肉麻的安慰话：“莫怕，有我在。待这小子出来，我定好好‘教导’他，让他知道他娘亲怀他有多辛苦！”

……

那时的他，会笑，会闹，会因为一点小事和华天依斗嘴，会因为尝到地球的美食而眼睛发亮，会因为华天依一个笑容而心神荡漾。他像一轮误入凡尘的骄阳，虽然力量不再，却依旧散发着鲜活炽热的光与热。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记忆的画卷陡然变得灰暗。

是发现地球规则对他压制得厉害，几乎无法动用灵力，成为一个“弱者”的不甘与焦虑？

是察觉到龙组无孔不入的监视，如同被困笼中野兽的烦躁？

是山海歌那逆徒整天“爸爸”、“娃娃亲”的魔音灌耳，让他不胜其烦，干脆封闭心绪以求清净？

是柳如烟、梦璃等旧识寻来，带来幻天大陆的纷扰与潜在威胁的压力？

是第一次感受到有人觊觎他妻儿时，那几乎要焚尽一切的暴怒与后怕？

是意识到自己必须成为最坚硬的盾，最冰冷的刃，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异界护住挚爱周全的觉悟？

一点一滴，如同冰冷的雪片，层层覆盖在他原本炽热的心上。他渐渐收起了笑容，敛去了多余的情绪，用冷漠作为铠甲，将那个会开玩笑、会手足无措的肖无烬，深深地埋藏了起来。他以为这样就能更冷静地应对一切，更有效地保护家人。